曲元明吩咐。

“龙王庙会的安保方案，到底是哪个部门批准缩减预算的。”

“我要那个签字的人，在明天天亮前，出现在我的办公室。”

......

一早，全江州的头条都是踩踏事故。

但舆论的风向却有些奇特。

官媒都在宣传曲市长亲临一线、手拆围墙救人的英雄事跡。

而一些小道消息。

则在疯传市委书记卫西临阵脱逃、在现场阻碍救援。

这自然是周长明在背后运作的结果。

办公室內。

曲元明翻看孟凡带回来的证据。

“市长，卫书记过来了，脸色很难看。”

秘书刚说完，门就被推开。

卫西把一张报纸拍在桌上。

“曲元明！你这是什么意思买通媒体毁谤我”

曲元明抬头。

“卫书记，毁谤谈不上。”

“我这里有一份关於庙会安保外包的违规合同。”

“你手下的人不仅吞了三百万的安保费，还私自把安保力量缩减了三分之二。”

“那七条命，得有人负责。”

卫西嘴唇哆嗦著。

“你……你想怎么样”

曲元明站起来。

“不怎么样。”

“省委何书记那边，我会亲自去匯报。”

“但我希望在我的匯报里，卫书记是一个因为极度劳累、主动请辞去省里养病的楷模。”

卫西瘫坐在椅子上。

曲元明捏住了他的七寸。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是李振国亲自打来的。

“元明啊，事情办得利索点，省里这边，我帮你压著。”

曲元明握著听筒。

“谢谢李老，江州的官场，该翻新了。”

掛掉电话，曲元明走出办公室。

长廊上，陈康年带著几个纪委的人在那儿候著。

“曲市长，可以收网了吗”

“收吧。”

“凡是涉及老渡口工程和安保腐败的，一个也別放过。”

他对孟凡招了招手。

“去准备一下，下午我要去医院看望那二十二个重伤员。”

“顺便通知媒体，江州市政府將成立专项赔偿基金，每一分钱，都要从那帮贪官的牙缝里挤出来。”

走在走廊上。

曲元明鬆了口气。

“市长，那几个死者的家属在政府大门口聚集，想见您。”

一名工作人员跑来报信。

曲元明脚步不停。

“不用拦著，让他们进来。”

“在大礼堂给他们准备好热茶，我亲自去跟他们谈。”

......

江州市政府大礼堂內。

七个家庭，二十多口人，或坐或站。

他们是龙王庙会踩踏事故中逝者的家属。

脚步声响起。

曲元明走了进来，身后只跟著孟凡。

“曲市长！”

一个中年男人站起来。

“你得给我们一个说法！我儿子才二十岁！他说去庙会凑个热闹，怎么就没了！”

“说法！我们要说法！”

人群骚动起来。

曲元明没有开口。

他走到人群面前，鞠了一躬。

礼堂安静下来。

“对不起。”

曲元明直起身。

“我是江州市市长，曲元明。在我的地盘上，发生这样的惨剧，是我的失职。我向各位，向逝去的七位亲人，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