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套標准的两居室,客厅不大,摆放著老式的木质沙发和茶几,臥室里是两张单人床,厨房卫生间虽小但设施俱全,看得出以前住家时的生活气息。
“何书记,实在抱歉,时间太仓促,只能简单打扫了一下。要是能等几天,找工人把墙面重新粉刷一遍,再添置点新家具,住起来会舒服很多。”
朱彤彤看著发黄的墙壁,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何凯却已经放下行李,四下看了看,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朱主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里东西齐全,能住人,很好了。今晚实在太麻烦你了,跑前跑后的。”
朱彤彤连忙摆手,“何书记您千万別这么说,这都是我分內的工作。只要您和秦处长不嫌弃这里简陋就好。”
秦嵐也微笑著接口,“朱主任,辛苦你了,这里挺好的,比酒店有人气儿。谢谢。”
朱彤彤听到秦嵐也这么说,心里才踏实了些。
她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何凯和秦嵐,识趣地说,“那……何书记,秦处长,你们先休息,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需要隨时给我打电话,哦,车子就留给您了,小刘司机我让他先回去,明天早上再来听您安排”
何凯点点头,“好,车子留下,朱主任,你也早点回去休息,今天辛苦了,明天我可能用下车,下去转转。”
“没问题!何书记,秦处长,那我先走了!”朱彤彤恭敬地告辞,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终於只剩下何凯和秦嵐两人。
夜晚的寂静包裹上来,但这里的气息与宾馆截然不同,少了几分临时和冰冷,多了几分居家的、陈旧但真实的味道。
秦嵐在各个房间转了转,摸了摸老式的木头窗框,看了看卫生间老式但擦得鋥亮的搪瓷洗手盆,脸上露出些许怀念的神色,“这里……还挺有味道的,让我想起小时候住过的外婆家。这个朱彤彤,办事確实挺干练,也挺细心,能在这短时间內找到这么个地方,还收拾得能住人,不容易。”
何凯走到她身边,点点头,“嗯,朱主任这个人,做事细致,规矩,虽然胆子小了点,缺乏点闯劲,但作为办公室负责人,还是称职的,我观察一段时间,如果没什么问题,確实可以考虑给她加点担子,党委办主任这个位置,很重要,需要一个可靠且能干的人。”
秦嵐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哟,这就开始考虑培养你自己的嫡系了何书记这是要未雨绸繆,构建自己的班底了”
何凯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辩解道,“这话说的……多不好听,什么嫡系不嫡系的,那不就成了拉帮结派吗我这叫发现人才,合理使用,人尽其才,黑山镇现在的干部队伍,很多都跟旧有利益网络绑得太深,想做事,总得有几个能放心用、听指挥、执行力强的人吧”
“反正意思都差不多。”
秦嵐狡黠地眨眨眼,不再逗他,转而问道,“对了,何凯,明天你打算带我去哪里转转既然来了,总不能一直窝在这小屋里吧我也得微服私访,看看你治下的黑山镇,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何凯看著她明亮的眼睛,反问道,“我的秦大处长,既然你主动要求下来,还带了任务,那你有没有特別想去看看的地方或者说,你当年实习时,对哪里印象比较深刻”
提到当年实习,秦嵐的眼神飘忽了一下,似乎陷入了回忆。
她走到窗边,望著窗外黑山镇稀疏零落的灯火,声音变得轻柔了些,“当年……我们跑了好几个村子,有一个叫溪水村的,我记得很清楚,村子不算大,但那时候感觉挺淳朴的,村旁有一条从山里流下来的小溪,水很清,夏天的时候能看到小鱼,我们在那里住了两天,做入户调查。”
她转过身,眼中带著一丝期待和不確定,“我记得……在那里还结识了一个朋友,算是那时候的闺蜜吧,人特別热情爽朗,给我们讲了很多村里的趣事,还偷偷塞给我们自家种的果子,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在不在那里,村子又变成了什么样子。”
何凯听著,故意打趣道:“既然是闺蜜,那肯定是个女的,既然是女的,还嫁到了溪水村,那现在肯定早就是孩子他妈了,我的秦处长,这茫茫人海,时过境迁,你怎么找啊难道要挨家挨户去问『请问你还记得多年前那个来实习的女学生吗』”
“去你的!”
秦嵐被他逗笑了,轻轻捶了他一下,“什么啊!哪有那么久!我实习才过去……嗯,七八年而已!那时候她已经结婚了,所以我才说她是嫁到溪水村的,她叫……冯秀,对,冯秀,我记得她丈夫姓李,是村里的会计还是什么。我就是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她家是不是还住在那里,村子变化大不大。”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缅怀和隱约的担忧。
当年那个溪水村,那条清澈的小溪,那个热情的冯秀,是她对黑山镇为数不多的美好记忆。
她很想知道,它们是否还在,是否已经被时光和可能发生的变迁所吞噬。
何凯看出她眼中的期待,收起玩笑的神色,正色道,“溪水村……我知道,在黑山镇东边,靠近山区,以前好像是以种果树和有点小水电闻名的,不过这些年听说也凋敝了,明天我们就去那里看看!”
“好,那就去溪水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