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凯感受著手背上传来的温度,心情稍定,闻言也笑了。
他的笑容里带著几分自嘲和坚定,“要是简单,省委梁书记也不会把我发配到这来了,这不正是考验我何凯是真金还是废铁的时候么”
“也是!”
秦嵐收回手,重新看向窗外,目光悠远,“梁书记对你寄予厚望,这黑山镇就是你的试金石,闯过去了,海阔天空,闯不过去……”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是啊!”何凯也收敛笑容,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专注地看著前方越来越崎嶇的山路。
车子继续在荒凉的山野间行驶,道路两旁的景象愈发凋敝。
大片看似农田的土地完全荒弃,枯黄的野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长得有半人高,透著一股被遗弃的苍凉。
偶尔能看到一两个零星散落、显得破败的村庄,也多是静悄悄的,很少看到人影。
“这里……怎么荒成这样”
秦嵐喃喃自语,眼前的景象与她记忆中那个虽不富裕却充满生机的黑山印象相去甚远。
约莫又行驶了二十多分钟,前方山坳处,一片相对集中的房捨出现在视野中,背靠著稍微有些绿意的山坡,村前似乎隱约有一条蜿蜒的亮带。
“到了,前面就是溪水村!”何凯减缓车速。
隨著车子驶近,村子的全貌逐渐清晰。
秦嵐的眼睛也越来越亮。
与沿途看到的破败村庄不同,溪水村虽然也显得老旧,但整体格局几乎没变!
低矮的土坯房和砖瓦房错落有致,村口那棵標誌性的大槐树虽然叶子落光了,但虬枝依旧熟悉。
那条从村旁流过的小溪还在,虽然水流量似乎小了很多,但在冬日的阳光下依旧泛著粼粼波光。
最让秦嵐激动的是,村子东头那座小小的、刷著白灰的校舍,居然还是原来的模样!
“没怎么变!真的没怎么大变!”
秦嵐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和激动。
她指著窗外,“你看,何凯!那条路,那座桥,那些房子……还有那个村小学!都还是老样子!跟我记忆里几乎一模一样!”
看著秦嵐像个孩子般兴奋地指认著熟悉的景物。
何凯也被她的情绪感染,脸上露出笑容,“看来这个村子,可能真是黑山镇一块难得的净土了,既然没什么变化,那你找你的那个闺蜜,应该会容易很多。”
得益於村貌变化不大,秦嵐凭著记忆,居然真的顺利指引何凯將车开到了村子靠里的一处院落前。
院子比旁边的房子稍大一些,围墙是新砌的红砖,与周围土黄色的基调有些格格不入,但也显示出主人家境尚可。
院门虚掩著。
然而,就在何凯准备將车停稳时,他的目光猛地被院子门口停著的一辆黑色轿车吸引住了!
那辆车虽然蒙著一层灰土,但车型和车牌號,何凯却一眼就认了出来。
正是镇长侯德奎平时乘坐的那辆黑色帕萨特!
何凯的动作瞬间停住,眉头紧紧锁起,脸上布满了惊疑。
侯德奎的车怎么会在这里
今天是周末,按理来说他应该为他那个宝贝儿子去找关係!
就算他为他儿子找关係,也不该大白天跑到这偏远的溪水村来,除非……
秦嵐也看到了何凯骤变的脸色,顺著他的目光看向那辆车,不解地问:“怎么了这车有什么问题”
何凯缓缓將车停在稍远一点的路边,熄了火,目光却死死盯著那辆帕萨特和虚掩的院门,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地对秦嵐说,“那是侯德奎的车。”
“侯德奎”
秦嵐也吃了一惊,“他在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