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秀一听,立刻放下茶壶,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急切,甚至带著一种强硬的热情,“看不起你秀姐了是不是这都多少年没见了,好不容易来一趟,哪能连顿饭都不吃就走不行!必须吃了饭再走!要不……咱们也不用聊了!”
她说著,竟然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拉住秦嵐的手,將她按在沙发上坐下,力气不小。
秦嵐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强硬弄得愣了一下,看向何凯,眼神里带著询问。
何凯给了她一个“既来之则安之”的眼神。
“冯秀姐,这……这多不好意思,太麻烦你了。”秦嵐客气道。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跟我还见外”
冯秀脸上堆起笑容,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和不自然,“你们坐著,我看看厨房有什么,隨便做点,很快的!”
她转身就要往厨房去。
何凯的目光此时落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一个玻璃菸灰缸里,躺著三四个菸蒂,其中一个还比较新鲜,菸灰尚未完全冷却。
菸蒂的牌子,是侯德奎常抽的那种。
何凯眼神微眯,心中瞭然。
秦嵐也注意到了菸灰缸,她状似无意地隨口问道,“秀姐,家里来过客人啊”
冯秀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声音有些发紧,“啊……是,一个远房亲戚,刚走没多久。”
她顿了顿,补充道,“男人嘛,就爱抽两口。”
秦嵐没有再追问,她重新拉住已经转过身、神色有些不自然的冯秀,让她也在旁边坐下。
秦嵐握住冯秀的手,那手保养得不错,皮肤光滑,指甲修剪得整齐,还涂著无色的亮油,完全不像一个需要操持家务、下地干活的农村妇女的手。
“秀姐!”
秦嵐的声音放得很柔,带著真挚的关切,目光直视著冯秀闪烁的眼睛,“別忙活了,我们好好说说话,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我刚才在村口,听几位老人说……你爱人他……哎。”
提到亡夫,冯秀脸上的强笑终於维持不住,迅速黯淡下去,一抹深切的哀伤和疲惫浮上眼底。
但她似乎早已习惯了掩饰,只是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颤动著,声音平静得有些空洞,“好什么呀……秦嵐,你走的第二年,我男人就……就没了,矿上出的那事儿,你也听说了吧后来,伺候走了瘫在床上的公公,又送走了伤心过度的婆婆……前前后后,折腾了差不多一年。”
秦嵐沉默著,紧紧握了握她的手,传递著无声的安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问,“那……后来呢秀姐,你还这么年轻,没想过……再找个人家”
冯秀缓缓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弧度,目光投向窗外萧索的院子。
她声音轻得像嘆息,“以后再说吧……一个人,也挺好。”
这句话她说得言不由衷,眼神里的落寞和某种复杂的隱忍,没有逃过秦嵐和何凯的眼睛。
秦嵐想起记忆中那个开朗的冯秀,转换了话题,“秀姐,我记得你以前好像在村小当过代课老师现在还教吗”
提到这个,冯秀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
她摇摇头:“早就不教了,村小……都没什么学生了,稍微有点办法的,都把孩子送到镇上、县里去了,剩下的,也越来越少,学校半死不活的,老师也散了。”
气氛有些沉闷。
冯秀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她再次站起身,“你看我,光顾著说话了,你们坐著,我去弄饭,很快的!”
“秀姐!”
秦嵐也站起身,按住了她的肩膀,语气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坚持,“真的別麻烦了。这样吧……”
她转头看向何凯,眼中闪过一丝默契的光芒,“何凯,要不我们去镇上吃吧我请你和秀姐,咱们好好聚聚,也省得秀姐忙活了。”
听到秦嵐直接叫出何凯这个名字,正欲挣脱的冯秀浑身剧震,动作瞬间僵住!
她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老大,脸上血色尽褪,难以置信地看向何凯,又看看秦嵐,嘴唇哆嗦著。
“何……何凯他……他是……何书记!”冯秀的声音尖利起来,带著极度的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