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管道内,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将一切吞噬。污浊的空气混杂着污水的恶臭、铁锈的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那是大牛用生命留下的印记,与死亡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欧阳剑平、高寒和小陈沿着来时的路拼命爬行,手肘和膝盖与粗糙的管壁剧烈摩擦,火辣辣地疼,却没人敢放慢速度。
身后,日军士兵的叫骂声、撬动障碍物的“哐当”声,以及零星的枪声如同催命的鼓点,一声紧过一声,紧追不舍。大牛用生命换来的短暂阻滞正在迅速消失,敌人的脚步越来越近,仿佛下一秒就会穿透管道,将他们吞噬。
悲痛如同毒蛇般啃噬着每个人的心,大牛最后那句微弱却坚定的“走”,在脑海中反复回响,每一次想起都让人心如刀割。但他们不能停下,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停下就意味着死亡,意味着辜负战友的牺牲,意味着让“涅盘”的阴影卷土重来。
高寒紧紧抱着那个木盒,“玄铁”已经光华内敛,恢复了黝黑的本色,却仿佛有千斤重。它既承载着阻止灾难的希望,也背负着大牛的鲜血,是他们此刻唯一的精神支柱。她的手臂因为长时间用力而酸痛难忍,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木盒上,与灰尘混合成泥渍。
欧阳剑平肩胛的旧伤在剧烈运动下再次崩裂,鲜血浸透了绷带,顺着手臂蜿蜒流下,滴落在管道内的积水中,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剧痛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失去意识。但她死死咬紧牙关,嘴角溢出鲜血也浑然不觉,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手脚并用地向前爬行,每一次挪动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疼痛,却也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快!快到排水涵洞了!”小陈爬在最前面,声音因急促的喘息而变形,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狂喜。他能隐约看到前方传来的微弱光亮,那是排水涵洞的方向。只要进入排水涵洞,利用里面复杂的地形、污浊的污水和茂密的杂草作掩护,他们就有机会摆脱追兵,逃出生天。
三人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咬紧牙关,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加速爬行。管道内的积水越来越深,淤泥越来越厚,每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但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出去!
然而,当他们终于爬回那个被剪开的排水涵洞栅栏处时,心中的希望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心沉到了谷底!
涵洞出口处,赫然站着几名日军士兵的身影!他们穿着黑色的作战服,端着上膛的冲锋枪,枪口正对着管道内部,黑洞洞的枪口如同死神的眼睛,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显然,铃木早已料到他们可能会从这里逃脱,提前派遣部队从其他入口包抄过来,堵住了这条唯一的退路。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他们被彻底堵死在了这段狭窄的管道里,进退两难,陷入了绝境!
“八嘎!出来!缴械投降!饶你们不死!”一名日军小队长用生硬的中文叫嚣着,语气中充满了傲慢与残忍。他知道,被困在管道里的几人已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小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毫不犹豫地端起手中的冲锋枪,对着出口方向就是一个点射!“哒哒哒!”子弹呼啸而出,打在涵洞壁上,溅起一串泥水和碎石,暂时压制住了出口的敌人。日军士兵纷纷躲闪,不敢贸然探头。
但这短暂的反击也暴露了他们的精确位置。身后的追兵听到枪声,前进的速度更快了,脚步声、日语呼喊声和武器碰撞声近在咫尺,仿佛已经能感受到敌人的呼吸。
“跟他们拼了!”小陈眼睛血红,布满了血丝,就要转身与后面的追兵同归于尽。他宁愿战死,也不愿被日军俘虏,受尽折磨。
“不行!”欧阳剑平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声音嘶哑却异常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不能硬拼!我们死了,云飞还在特高课受苦,智博还在密营等我们回去,这块‘玄铁’的秘密还没解开!我们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