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智博在密营中艰难苏醒的微光,并未驱散外部世界的阴霾。恰恰相反,西郊的局势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漩涡,暗流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发汹涌,杀机四伏。
马云飞带领的侦察小组,日子变得愈发艰难。日军在西郊的搜捕力度达到了空前的程度,原本稀疏的哨卡被加密成网,明哨林立,暗卡遍布,几乎封锁了所有进出山区的要道。装甲车在公路上往复巡逻,车灯划破夜色,如同野兽的眼睛,搜寻着任何可疑的踪迹。更令人发指的是,日军开始有组织地清剿山区边缘的村落,挨家挨户搜查,烧毁房屋,抢夺粮食,试图切断游击队与群众的联系,将他们彻底困死在山中。
“鬼子这是铁了心要把我们逼出来。”一名侦察队员抹了把脸上的尘土,语气中带着愤怒与焦虑,“昨天我们在山脚下的村落潜伏,亲眼看到鬼子把不肯配合的村民绑起来,连老人孩子都不放过。”
马云飞面色凝重,拳头紧握。他知道,日军的残暴不仅是为了报复,更是为了制造恐慌,让他们失去藏身之所和补给来源。侦察小组的活动范围被迫一再缩小,只能在密林深处辗转,行动小心翼翼,如同在刀尖上行走。
但比日军的疯狂搜捕更让马云飞感到不安的,是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窥伺者。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几次执行侦察任务时,他总能隐约察觉到,在日军搜索网络的缝隙中,似乎总有那么一两个若有若无的影子。他们如同鬼魅般跟随着,不远不近,既不主动靠近,也不发动攻击,只是远远地窥伺,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他们的追踪技巧太专业了。”马云飞对身边的队员低声说道,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密林,“脚步很轻,几乎不发出声音,而且懂得利用地形隐蔽,好几次我都差点被他们骗过。”
就在昨天,他们完成侦察任务返程时,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再次出现。马云飞当机立断,带着队员们故意绕了三个大圈,钻进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屏住呼吸潜伏了整整两个时辰。直到夜幕降临,他才借着夜色的掩护,带着队员们从一条极其隐蔽的小路险之又险地摆脱了跟踪。
回到临时联络点,马云飞立刻通过通讯员,向密营中的欧阳剑平和赵刚汇报情况,语气肯定而凝重:“是‘冥府’的人,没错。他们对这片山区地形的熟悉程度,甚至超过了一些本地伪军。而且,他们的目标似乎很明确,不像是在盲目搜索,更像是在寻找着什么特定的东西,或者……特定的人。”
这个判断如同一块巨石,狠狠砸在密营领导者们的心头,让原本就紧张的气氛更加压抑。欧阳剑平、赵刚和刚刚苏醒不久的李智博(在高寒的搀扶下勉强坐起身)围坐在洞窟深处,脸上都布满了阴霾。
“‘冥府’的目标,十有八九就是智博和那块‘玄铁’。”赵刚率先开口,语气沉重,“智博刚刚苏醒,身体虚弱,正是最脆弱的时候;‘玄铁’又是他们一直觊觎的东西,他们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欧阳剑平点头附和,眼神锐利而担忧:“他们就像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不声不响,却时刻准备着发动致命一击。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李智博虽然身体虚弱,头脑却已经逐渐清醒。他咳嗽了几声,声音沙哑地说道:“‘冥府’的行事风格,向来是精准、狠辣,而且极有耐心。他们既然已经盯上我们,就绝不会轻易放弃。”
“必须尽快转移!”赵刚当机立断,一拳砸在岩壁上,“这个密营虽然隐蔽,但经历了化工厂事件和多次人员进出,难免会留下痕迹。现在日军搜捕得紧,‘冥府’又在暗中窥伺,这里已经不能算是绝对安全了。一旦被他们找到,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抵挡,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