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急会议在僵持中暂时落幕,没有达成最终方案,只有沉甸甸的压力压在每个人心头。队员们各自散去,继续坚守岗位,洞窟内的空气依旧凝滞,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高寒默默回到李智博的铺位旁,拿起那台简易振荡器,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外壳,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哪怕看似徒劳,也只能咬牙坚持。她调试着仪器,准备继续进行“玄铁”的滋养工作,油灯的光芒映在她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倔强的光芒。
就在这时,李智博缓缓抬起手,示意她靠近。高寒立刻放下仪器,蹲到床边,耳朵贴近他的嘴唇,生怕错过他微弱的话语。
“高寒……帮我……做个……实验……”李智博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每一个字都耗费着他巨大的气力。
高寒一愣,眼中满是疑惑:“智博哥,什么实验?”
李智博的目光投向床边那块黝黑的“玄铁”,眼神深邃:“把……‘玄铁’……贴在……我胸口……正对心脏……”
高寒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照做。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块带着温润感的“玄铁”,用干净的棉布裹了两层,轻轻贴在李智博的胸口,然后用绷带松松地固定好,生怕勒到他虚弱的身体。
“然后……”李智博喘了口气,继续说道,“启动……振荡器……调到……基础谐振频率……”
高寒点点头,正要去按开关,却被李智博接下来的话惊得浑身一震。
“不是……照射‘玄铁’……”李智博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振荡器的两个金属贴片上,“把……贴片……贴在……我的太阳穴……电流……调至……最低……”
“智博哥!这太危险了!”高寒吓得脸色煞白,声音都在颤抖,“直接用未知频率的电流刺激大脑,万一出了意外怎么办?这简直是拿生命在赌!”
她无法想象这种操作的后果,之前用微弱电流刺激李智博,只是基于直觉的尝试,而且电流强度极低,作用部位也相对安全。可现在,直接作用于太阳穴,还是与“玄铁”相关的谐振频率,这无异于一场豪赌,赌注就是李智博的生命。
“……相信我……”李智博的眼神异常平静,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一种学者探索真理时的纯粹与决绝,“我感觉……它和我……之间……有联系……一种……深层次的……契合……或许……能借此……激发它……更深层的力量……”
他知道这是一场冒险,一场九死一生的豪赌。但此刻,“冥府”的包围圈步步紧逼,分兵方案风险巨大,转移更是无从谈起。除了赌一把,他们别无选择。他赌的是自己与“玄铁”之间那种玄妙的“契合”,赌这种内外同时作用的“共鸣”,能够打破“玄铁”的沉寂状态,哪怕只是暂时的,也能为他们争取到一线生机。
“可是……”高寒还想劝阻,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高寒……”李智博轻轻唤了她一声,语气带着一丝恳求,“没有……时间了……‘冥府’……随时可能……动手……这是……唯一的……机会……”
高寒看着李智博坚定的眼神,那眼神中没有丝毫犹豫,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她又看了看洞外,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那是日军搜山的警犬,距离越来越近,形势已经危急到了极点。
她知道,李智博说得对,这或许是唯一可能创造奇迹的方法了。如果失败,大不了就是一死;可如果不试,他们所有人都将沦为“冥府”和日军的阶下囚,“玄铁”的秘密也将落入敌人手中。
高寒咬紧牙关,抹去眼角的泪水,颤抖着双手,开始按照李智博的要求操作。她先将两个金属贴片贴在李智博的太阳穴上,用医用胶带固定好,然后小心翼翼地调整振荡器的电流强度,调到了最低档,几乎微弱到无法检测。
“智博哥,准备好了吗?”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双手依旧在微微颤抖。
李智博缓缓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开始吧……”
高寒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合上了振荡器的开关!
电流瞬间接通,极其微弱的电流顺着贴片流入李智博的太阳穴。几乎在同一时间,贴在他胸口的“玄铁”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表面那层温润的光泽骤然变得明亮了一丝,如同暗夜中突然亮起的萤火!
“呃!”李智博的身体猛地绷紧,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头上瞬间渗出大量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枕巾。他的脸色变得潮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而粗重,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智博哥!”高寒吓得魂飞魄散,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地就要伸手断开电源,“我停下!我马上停下!”
“别……停……”李智博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而艰难,他的双手紧紧抓住了铺位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甚至微微颤抖,“再……坚持……一下……”
他的眼神紧闭,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但嘴角却透着一丝倔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太阳穴传来一阵微弱的麻痒感,而胸口的“玄铁”则像是被唤醒的沉睡巨兽,开始散发出一股温热的能量,顺着他的心脏,蔓延至全身。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以李智博胸口的那块“玄铁”为中心,一种不同于之前“静默场”的、更加柔和却范围更广的“场”悄然扩散开来!这个场没有强烈的能量波动,也没有之前共振场那种毁天灭地的威力,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和“隐匿”的特性,如同无形的波纹,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个密营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