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谷营地的备用洞穴,隔绝了黑风坳战场的喧嚣,却丝毫驱散不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
洞穴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悬在岩壁上,跳动的火光将洞内的影子拉得很长,忽明忽暗,映照着每一张凝重的脸庞。岩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滴落下来发出“滴答、滴答”的轻响,在寂静的洞穴里格外清晰,更添了几分压抑。
洞穴中央的干草铺前,高寒盘膝而坐。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藏青色游击服,袖口挽起,露出纤细却布满薄茧的手腕,脸色依旧带着未愈的苍白,却难掩眼神中的坚定与专注。
她的掌心紧紧覆在那块黑沉沉的“玄铁”上,金属表面透着一丝微弱的温润,与她掌心的温度交织在一起。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眉头微微蹙起,神情肃穆,全身的精神都集中在掌心的“玄铁”之上,全力进行着李智博指引的“共鸣”练习。
“一定要快,再快一点。”高寒在心中默默默念,指尖不自觉地微微用力,“玄铁,再吸收一点能量,一定要尽快恢复力量,万一战场那边有意外,我们才能赶去支援。”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玄铁”内部的能量核心,正随着她的精神引导,缓慢而坚定地搏动着,如同沉睡的心脏渐渐苏醒,每一次搏动,都能吸收一丝洞穴内稀薄的天地元气,温润感也随之浓了一分。只是这个过程太过缓慢,慢到让她忍不住心急——远方的枪声越来越近,她不知道赵刚和战友们,能不能撑到她和“玄铁”做好准备。
洞穴入口处,欧阳剑平背靠着冰冷的岩壁,静静伫立。她身着一身干练的深灰色作战服,腰间别着手枪和匕首,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凌厉的下颌。
她微微侧着头,耳朵贴向岩壁,凝神倾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如同爆豆般密集的枪声,还有偶尔夹杂的爆炸声,那声音隔着层层山峦,依旧能清晰地传入耳中,每一声,都像重锤般砸在她的心上。
她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几道清晰的红痕,刺骨的疼痛,却丝毫无法缓解她心中的担忧。眉头紧锁,眼底满是焦灼与不安,眼神紧紧盯着洞穴外漆黑的密林,仿佛能穿透层层障碍,看到黑风坳战场上的厮杀场景。
“赵刚,一定要小心。”欧阳剑平在心中默默祈祷,声音沙哑,“战士们,一定要平安回来,我们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人了。”
她一边担忧着战场的局势,一边在心中默默等待着最终的结果——是伏击成功,报仇雪恨,还是出现变数,功亏一篑?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一种煎熬,让她心乱如麻。
洞穴内的护卫和卫生员,也都神色凝重,大气不敢喘一口。护卫们握紧了手中的步枪,眼神警惕地注视着洞穴入口,防备着可能出现的突袭;卫生员则守在一旁,目光时不时落在李智博的身上,时刻关注着他的生命体征。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微弱、却清晰可闻的呻吟,突然从李智博的铺位上传了出来!
“嗯……”
那声音沙哑而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却在寂静的洞穴里格外刺耳,瞬间打破了洞内的沉寂。
欧阳剑平浑身一震,如同被惊雷击中,猛地转过身,脚步踉跄着朝着铺位冲去,脸上的焦灼瞬间被震惊与狂喜取代:“智博?!”
另一边,高寒也瞬间睁开了眼睛,眼底的专注被骤然打破,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喜。她猛地收回覆在“玄铁”上的手,不顾精神消耗后的眩晕,踉跄着扑到李智博的身边,声音都在微微颤抖:“智博哥?!你醒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李智博的身上,眼神里满是震惊、期待与狂喜。这个沉睡多日的智者,这个支撑着所有人希望的核心,终于有了动静!
只见躺在干草铺位上的李智博,眼睫剧烈地颤动着,如同濒死的飞蛾,在拼命挣扎着想要展翅。他的眉头紧紧蹙起,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脸色依旧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显然是在与体内某种无形的力量拼命抗争,每一次颤动,都透着极致的痛苦与艰难。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着,幅度极小,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微弱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能……量……波……动……不……对……”
声音太过微弱,模糊不清,高寒和欧阳剑平几乎要凑到他的嘴边,才能勉强听清几个字。
欧阳剑平单膝跪在铺位旁,紧紧握住李智博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努力传递给他力量,脸上满是急切与担忧,声音哽咽着呼唤:“智博!我在!我在!你慢点说,别急!什么能量波动不对?是不是黑风坳那边?”
高寒也连忙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李智博的额头,擦去他额角的冷汗,另一只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腕,感受着他微弱的脉搏,声音温柔却急切:“智博哥,你别着急,慢慢说,我们都在听着,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
李智博的努力,似乎耗尽了他体内最后的力气。他的眼皮挣扎了几下,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每一次抬起,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最终,在所有人的期盼中,他的眼皮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那双眼眸,起初是涣散而迷茫的,布满了血丝,透着极致的虚弱与疲惫,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而艰难的跋涉,连聚焦都变得异常困难。他的目光在洞内胡乱扫视着,带着一丝茫然,似乎还没完全从沉睡中清醒过来,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但仅仅过了几秒,他的目光便渐渐聚焦起来,缓缓落在了欧阳剑平和高寒焦急的脸庞上。看到两张熟悉的面孔,他眼底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清明,还有难以掩饰的急切。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想要传递什么重要的信息,可喉咙干涩得如同被烈火灼烧,发不出任何清晰的声音,只能发出“嗬嗬”的微弱气音,嘴角溢出一丝干裂的血迹——长时间的昏迷,加上刚才的挣扎,让他本就虚弱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
高寒见状,心中一紧,连忙转身,从一旁的背包里拿出水囊,小心翼翼地凑到李智博的嘴边,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生怕一不小心就弄伤了他:“智博哥,慢点喝,喝点水,润润喉咙。”
她轻轻倾斜水囊,一滴一滴清凉的清水,缓缓流入李智博的口中,滋润着他干涸灼烧的喉咙。每喂一滴,她都要停顿一下,观察李智博的状态,生怕他呛到。
清水缓缓入喉,李智博的喉咙微微滚动了几下,脸上的痛苦之色稍稍缓解了一些。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攒够了一丝力气,声音依旧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锣声,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村……子……东……南……有……强……大……的……异……常……能……量……源……”
他顿了顿,呼吸急促而微弱,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耗尽了力气,却依旧坚持着,继续说道:“……不……是……‘冥府’……常……规……装……备……快……警……告……赵……刚……”
话音落下,他便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变得愈发苍白,呼吸也更加微弱,仿佛下一秒就会再次陷入昏迷。
高寒和欧阳剑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浑身一震,如同被冰水浇透,从头凉到脚!
他们终于明白了!李智博虽然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但他那超越常人的感知能力,却依旧能捕捉到远方战场上出现的异常能量波动!那不是“冥府”的常规装备能发出的能量,也就是说,“冥府”还有后手?或者,出现了他们从未预料到的新变数?
欧阳剑平心中剧震,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席卷了全身。她猛地站起身,眼神急切而慌乱,不顾李智博的状态,转身就朝着洞穴深处的电台冲去:“不好!赵刚他们有危险!我必须立刻联系上他,警告他!”
她的脚步飞快,几乎是踉跄着冲到电台旁,一把掀开电台的盖子,手指颤抖着调试着频率,动作急切得几乎要出错。电台是他们与黑风坳伏击部队联系的唯一渠道,也是此刻唯一能警告赵刚的方式。
“快接通!快接通啊!”欧阳剑平低声祈祷着,眼神紧紧盯着电台的指示灯,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然而,无论她怎么调试频率,电台里传来的,都只有“滋滋啦啦”的嘈杂声响,一片混乱,没有任何清晰的通讯信号,根本无法接通赵刚的通讯器!
或许是因为距离太远,山峦阻隔了信号;或许是因为黑风坳的战斗太过激烈,炮火和能量武器的冲击,干扰了通讯信号;又或许,是赵刚他们的通讯器,出现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