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脱的暮色如墨,寒风卷着山间的雾气,在林间穿梭。五号特工组骑在时鹿背上,身体紧紧贴住时鹿温顺的脊背,双手死死攥着藤条编织的鹿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时鹿的奔跑,绝非寻常牲畜的直线疾驰,而是在空间与时间的缝隙中,不断跳跃、穿梭。
它们时而纵身跃入一片浓稠的白雾,身影瞬间消失在雾霭之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鹿鸣;下一秒,又毫无征兆地从几百米外的林间现身,蹄尖轻点地面,溅起细碎的草屑与露珠。
有时,它们明明在朝着陡峭的山坡向上奔跑,蹄下是粗糙的岩石与低矮的灌木丛,可转瞬之间,周围的景物便天旋地转,众人再睁眼时,已然身处幽深的山谷底部,脚下是柔软的苔藓,耳边是潺潺的溪流。
那藤条鹿鞍果然奇特,柔韧而坚固,紧紧贴合着时鹿的脊背,即便在剧烈的时空跳跃中,也能稳稳托住众人,不让他们被甩落,仿佛与他们的身体连成了一体。
马云飞忍不住咧嘴,迎着寒风大喊:“这玩意儿也太神奇了!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何坚皱着眉,紧紧按住腰间的武器,语气凝重:“别大意,这种时空跳跃很耗费心神,而且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出现在哪里,小心出现意外。”
欧阳剑平微微俯身,一手抓着鹿鞍,一手扶着身边的高寒,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语气坚定:“大家都抓紧,集中精神,我们不知道土肥原的人有没有提前抵达,必须尽快赶到永恒峡谷。”
高寒轻轻点头,双手紧紧抱着怀中的星钥,星钥的翠绿光点微微闪烁,像是在感知着周围的时间波动,给她带来一丝安定。
李智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神专注地观察着时鹿跳跃时周围的时空变化,嘴里喃喃自语:“这种时空跳跃,本质上是利用了时间碎片的缝隙,时鹿能精准找到安全的跳跃点,果然名不虚传。”
“月”则依旧沉默,眼神冰冷而警惕,目光不停地在林间穿梭,时刻戒备着可能出现的危险,指尖悄悄扣住了藏在袖口的短刀。
大约过了半小时——这是众人凭借自身感知判断的现实时间,时鹿的脚步渐渐放缓,最终稳稳地停了下来,温顺地低下了头,示意众人可以下来。
众人纷纷翻身下马,双脚落地的瞬间,都忍不住晃了晃身体,脸上露出了一丝眩晕。毕竟,半小时的时空跳跃,对身体和精神都是不小的消耗。
等眩晕感渐渐消退,众人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眼前的景象,瞬间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眼前,就是永恒峡谷。
与其说它是一座峡谷,不如说它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天坑。天坑的坑口呈完美的圆形,直径足足超过一公里,边缘陡峭如刀削,仿佛是被巨斧硬生生劈出来的一般,岩壁光滑,寸草不生。
坑内并非想象中的黑暗与死寂,而是充斥着混沌的光。无数色彩斑斓的光带,在坑中疯狂旋转、交织、分离,又重新聚合,像是有人把彩虹打碎后,狠狠扔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光芒璀璨,却又带着一丝诡异与神秘。
众人走到坑边,小心翼翼地探头往下看,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瞬间袭来——这并非恐高带来的不适,而是一种对“无限”的本能恐惧,仿佛那坑底,藏着无尽的时空,一旦坠落,就会永远迷失其中。
“时间乱流。”
“月”率先回过神,语气凝重,眼神紧紧盯着坑中的光带,低声喃喃道:“所有的时间线,都在这里交汇、纠缠。你们看那些光带,每一道,都代表着一个独立的时间片段。”
众人闻言,立刻集中精神,仔细观察那些旋转的光带。果然,在光芒的缝隙中,能隐约看到其中的影像,一闪而过,却无比清晰。
有时,是郁郁葱葱的远古森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珍禽异兽在林间穿梭,充满了原始的生机;有时,是鳞次栉比的未来城市,高楼大厦直插云霄,悬浮的车辆在楼宇间穿梭,科技感十足;有时,是硝烟弥漫的战场,炮火连天,士兵们浴血奋战,嘶吼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令人心碎;有时,是宁静祥和的村庄,炊烟袅袅,老人在树下闲谈,孩子在田间嬉戏,满是烟火气。
这些影像,同时存在,又转瞬即逝,仿佛一个个短暂的梦境,让人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时间节点在哪里?”
欧阳剑平收回目光,神色凝重,语气急切地问道。她知道,月圆之夜越来越近,他们没有太多时间浪费,必须尽快找到时间节点,阻止土肥原安装时间锚。
“在坑底。”
一个温和而空灵的声音,突然在众人的脑海中响起——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而是一种纯粹的心灵感应,清晰而明确,正是来自他们身边的时鹿。
众人皆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时鹿在和他们对话。
“但要下去,必须穿过时间迷宫。”时鹿的声音继续在脑海中回荡,“这迷宫,不是空间上的阻碍,而是时间上的陷阱。你们可能会经历几十次‘时间循环’,每次循环,都会回到进入迷宫的那一刻,直到你们找到正确的路径,才能打破循环,抵达坑底。”
马云飞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语气直白:“啥意思?说白了,就是鬼打墙呗?走进去,又被弹回来,反复折腾?”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李智博推了推眼镜,眼神中带着一丝了然,语气沉稳地解释道,“也就是说,我们会一次又一次地重复同样的经历,做出同样的选择,直到我们做出正确的选择,才能打破这个循环,继续往下走。”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凝重:“问题是,我们现在根本不知道,正确的选择是什么。没有任何提示,没有任何线索,只能靠我们一次次去试。”
时鹿缓缓伏下身体,语气中带着一丝温和的期许:“我的任务,到此为止了。后面的路,要靠你们自己去走。记住,在时间迷宫中,唯一不变的,是你们的心。相信自己的选择,但也要做好重复千百次的准备,不要被循环磨灭了意志。”
说完,时鹿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周身泛起淡淡的白光,片刻之后,便彻底消失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一丝淡淡的时间气息,萦绕在众人身边。
五号特工组的众人,相互对视一眼,眼中都没有丝毫退缩,只有坚定与决心。
“没有退路了,”欧阳剑平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眼神锐利地扫过众人,“我们必须穿过时间迷宫,找到时间节点,阻止土肥原。出发!”
“好!”
众人齐声应道,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随后,他们沿着坑边一条狭窄的小径,小心翼翼地开始下行。
小径狭窄而陡峭,仅能容一人通过,路边便是深不见底的天坑,脚下的岩石湿滑,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失足坠落。众人放慢脚步,双手紧紧抓着路边的岩石,一步一步,艰难地往下走。
刚走了十几米,异变突生。
四周的景物,忽然变得模糊、扭曲,像是被水浸湿的油画,色彩晕染,轮廓不清。耳边的风声、脚步声,瞬间变得遥远而模糊,一股强大的力量,仿佛在拉扯着他们的意识。
下一秒,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瞬间切换。
众人惊愕地发现,自己竟然又回到了天坑的边缘,回到了时鹿刚刚离开的位置,脚下的岩石、身边的雾气,甚至连空气中的气息,都和刚才一模一样,仿佛刚才的下行,只是一场幻觉。
“这……这就开始循环了?”马云飞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惊讶,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敢置信,“也太快了吧?才走了十几米!”
“看来,这就是时间迷宫的威力。”欧阳剑平脸色沉稳,没有丝毫慌乱,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没关系,一次不行,就再来一次。继续!”
说完,她率先转身,再次踏上那条狭窄的小径,小心翼翼地往下走。众人紧随其后,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第二次,他们小心翼翼,放慢了脚步,避开了脚下的湿滑岩石,顺利走了大约五十米。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左路看起来相对平缓,路面也稍微宽一些,但明显绕远,看不到尽头;右路则异常陡峭,几乎是垂直向下,却能隐约看到下方的平台,显然是直通下层的捷径。
“走右路。”李智博快速观察了一下两条路的情况,语气果断地建议道,“右路虽然陡峭,但能节省时间,我们没有太多时间浪费在绕路上,而且越往深处,时间循环可能会越频繁,必须尽快突破。”
众人纷纷点头,都同意李智博的建议。毕竟,月圆之夜越来越近,他们每多浪费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可就在他们刚刚踏上右路几步,脚下的岩石还没站稳,四周的景物再次开始扭曲、模糊,那股熟悉的眩晕感袭来,下一秒,他们又回到了天坑边缘的起点。
“又回来了!”马云飞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急躁,“这什么破迷宫,也太折磨人了!”
“别急。”何坚拍了拍马云飞的肩膀,语气沉稳,“既然右路不对,我们就试试左路。总会找到正确的路径的。”
第三次,他们选择了左路。众人小心翼翼地沿着平缓的左路前行,避开了所有可能出现的危险,可走了大约百米左右,眼前的景物再次扭曲,循环再次启动,他们又一次回到了起点。
“左路也不对?”高寒皱起了眉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困惑,“难道,两条路都不是正确的?”
“或许,我们的思路错了。”欧阳剑平停下脚步,沉思片刻,语气坚定,“第四次,我们分头走,约定在下方的平台汇合,看看能不能找到不同的线索,或许,正确的路径,需要我们分开寻找。”
众人没有异议,立刻分成两组:欧阳剑平和高寒一组,走左路;马云飞、李智博和“月”一组,走右路。约定好汇合地点后,两组人分别出发。
可分开后还不到一分钟,四周的景物再次扭曲,眩晕感袭来,众人再次被拉回了起点,依旧是时鹿离开的位置,仿佛刚才的分头行动,从未发生过。
“该死!”马云飞忍不住咒骂一声,语气中满是急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试了这么多次,怎么都不对?”
“别急躁,急躁解决不了问题。”李智博扶了扶眼镜,眼神专注地思考着,“我们再试一次,仔细观察每一个细节,或许,线索就藏在我们忽略的地方。”
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
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一次又一次的循环。每一次回到起点,时间都像是被彻底重置了:他们的身体状态,回到了最初的模样,疲惫感、眩晕感全部消失;但他们的记忆,却被完整保留下来,清楚地记得每一次尝试的过程,记得每一次失败的滋味。
而周围的环境,也完全复原,刚才留下的脚印、触碰过的岩石,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一切都从未发生过。
更诡异的是,随着循环次数的不断增加,他们脖子上戴着的时间护符,开始微微发热,一股灼热的感觉,透过皮肤,蔓延至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