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健的工作棚里正在进行一场“知识爆炸”。
“听好了!”他一手拿着块烧红的铁,一手抓着阿强的胳膊,语速快得像机枪扫射,“炼铁的核心就三点:温度、气流、矿石配比!温度要靠鼓风,气流要稳,矿石要碎成核桃大小!记住没?”
阿强眼睛瞪得溜圆:“记、记住了!”
“记个屁!”陈健把铁块扔进水里,滋啦一声白烟四起,“你复述一遍!”
“温、温度靠鼓风,气流要稳,矿石要……要栗子大小?”
“是核桃!核桃!”陈健快疯了,抓起块木炭在地上画图,“看好了!这是高炉结构,这是风道,这是出铁口!比例是1:3:2,记在脑子里!要是记不住——”他指了指棚外红光冲天的山脉,“那些东西打过来,咱们连把像样的刀都造不出来!”
另一边,赵明的实验田边也在进行紧急教学。
“这种是‘荒岛薯’,抗旱抗虫,但怕涝。”赵明抓着一株作物,手在抖,但声音很稳,“浇水要见干见湿,土壤保持微潮就行。这种是‘明椒’,喜欢阳光,但中午要遮阴,不然叶子会晒伤。”
小雨和小梅蹲在他身边,拼命记笔记。
“最重要的是轮作。”赵明抓起一把土,“这块地今年种薯,明年种椒,后年休耕种绿肥。顺序不能乱,乱了地力就跟不上了。”
他看向田里那些在红光下显得有些诡异的作物,声音低下去:“这些品种……是我五年心血。要是保不住,你们就按我说的,用我藏起来的种子重新开始。但记住——第一年别贪多,先种活,再种好。”
“赵教授,”小雨小声问,“您不跟我们一起吗?”
赵明笑了,笑容很苦:“我老了,跑不动了。但你们年轻,能跑,能记,能把这些知识传下去。”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小梅赶紧扶住他,才发现老教授的手冰凉冰凉的。
“赵教授!您……”
“没事。”赵明摆摆手,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塞给小雨,“拿着。里面是所有作物的种植笔记,还有我画的生长周期图。如果我……如果我回不来了,你们就靠这个。”
小梅眼泪掉下来:“您别说这种话!”
“傻孩子。”赵明摸摸她的头,“人都会死的。但知识不会。只要你们记住了,传下去了,我就算死,也死得值。”
同一时间,营地的各个角落都在发生类似场景。
王海在教大刘和二狗布置陷阱:“这种套索要打活结,越挣扎越紧!这种陷坑要挖一米深,底下插削尖的木桩!记住——位置要选在兽径上,伪装要做好!”
林清音在医疗棚里,面前摊开所有草药标本:“这种止血,这种消炎,这种退烧。记住样子,记住味道,记住用法。还有——”她拿起一个陶罐,“这是我配的‘万能解毒散’,对付大多数毒素都有效。配方是……”
她顿了顿,看向小雅:“小雅,你记性好,你来说配方。”
小雅愣住:“我?可是林医生,您……”
“说!”林清音声音突然严厉。
“三份血止草根,两份清心花叶,一份……一份苦藤汁,用文火熬制成膏……”小雅磕磕绊绊地背。
“对。”林清音脸色缓和下来,“记住,以后你就是营地的医生了。”
“我不行!我……”
“你行。”林清音握住她的手,“你比我细心,比我耐心。而且你马上要当妈妈了,妈妈是最懂得照顾人的。”
小雅哭了。
李瑶没有参与任何教学。她坐在制高点,望远镜架在面前,炭笔在纸上疯狂舞动。她画下陈健教阿强的场景,画下赵明教小雨的场景,画下王海教大刘的场景,画下林清音教小雅的场景。
每一笔都很快,很潦草,但抓住了精髓——那种急迫的、近乎绝望的知识传递。
画到一半,她突然停住,看向山脉方向。
望远镜里,那些矿脉生物又近了。最近的一只,离营地已经不到两公里。它能看得更清楚了——暗红色的晶体外壳,外壳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血管,又像神经。它移动的方式很奇怪,不是走,是“流”,像融化的金属在地上流淌。
而在它身后,更多暗红色的身影从裂缝里钻出来。大大小小,密密麻麻。
李瑶手一抖,炭笔在纸上划出长长一道。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画。这次画的不是营地,是山脉,是那些矿脉生物,是裂缝深处若隐若现的、更大的阴影。
“李瑶!”
李瑶收起画具,爬下了望台。跑到营地中央时,发现所有人都聚齐了。
陈健浑身是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赵明脸色苍白,但站得笔直。王海在检查每个人的武器。林清音在分发药包。小雅、小雨、小梅、阿强、大刘、二狗、秀芬、老周……所有人都在。
林枫站在中间,看着他们。
“知识都传完了?”他问。
陈健点头:“核心技术要点都教了。剩下的……看他们造化。”
赵明也点头:“农业知识,种植要点,全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