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艇划向救援船。船长登上甲板时,船员们都在等着他。
“船长,”大副小心翼翼地问,“谈妥了?”
“谈妥了。”船长看着越来越远的岛屿,“发信号给总部,就说……就说任务失败。岛上有未知致命病毒,建议永久封锁。”
大副瞪大眼睛:“可那矿……”
“矿在那儿又不会跑。”船长转身走向驾驶室,“等二十年。二十年后,如果他们还活着,我们再来谈合作。如果他们死了……”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
如果二十年后岛上的人死了,这座岛就会重新变成无主之地。到时候,公司想怎么挖就怎么挖。
但那是二十年后的事了。
船长走进驾驶室,关上门。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盒子,打开,看着里面的晶体碎片。
碎片在晨光中微微闪烁,像在呼吸。
他忽然想起女儿病房墙上的画。有一幅画的是个小岛,岛上有座灯塔,灯塔下围着一群小人,手拉手在跳舞。
画的标题是:《世界上最快乐的地方》。
船长笑了笑,把盒子收好。
“起锚,”他对着对讲机说,“回家。”
救援船缓缓驶离,在海上留下一道白色的航迹。
而在岛上,林枫看着船消失在海平线,转身对所有人说:“好了,观众走了。现在,该干正事了。”
“什么正事?”王海问。
“建学校。”林枫说,“小雅的孩子要出生了,以后还会有更多孩子。他们得读书,得学知识,得知道我们是怎么从零开始建起这一切的。”
他指着营地:“这里是教室。陈健教物理化学,赵教授教农业生物,林医生教医学,王海教生存技能,李瑶教艺术历史。我……”
他顿了顿:“我教他们,怎么在绝境中也不放弃希望。”
众人愣住,然后都笑了。
笑声在晨风中传得很远。
山脉方向,红光已经完全熄灭。裂缝静静闭合,像从未打开过。
但在裂缝深处,母体正静静地“坐”着。
它的体表,那些暗红色的晶体,正在记录着地面上的声音——笑声,说话声,敲击声,还有……婴儿的第一声啼哭?
母体的“意识”中,这些声音被转换成数据,储存进晶体结构的深处。
它在学习。
学习这个新邻居的“文明”。
也在评估。
评估这个文明,是否值得长期共存。
而在更深的、无人知晓的地底,另一双“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那眼睛不是红色的。
是纯粹的、深邃的黑色。
像一口古井,深不见底。
它“看”着母体,也“看”着地面上的营地。
然后,它又缓缓闭上了。
像从未醒来。
但营地里的陈健,突然打了个寒颤。
他手里的探测仪,指针轻轻跳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瞬间。
但足够了。
足够让他知道——
这座岛的“邻居”,
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