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午后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深色的实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严董事长—张秀年——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对面的年轻女子。
杨真真,或者按照她现在的习惯,更愿意被叫做紫灵。这个女孩比她预想的还要出色。不仅仅是因为那些耀眼的奖项和设计作品,更因为她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既有历经磨砺后的坚韧,又不失清澈明亮的初心。
张秀年在邀请紫灵加入层峰之前,已经做过详细的背景调查。单亲家庭,母亲在市场摆摊卖鸡肉饭维持生计,却凭自己的努力考上大学,又争取到出国深造的机会。留学期间不仅成绩优异,更是拿下了好几个含金量极高的国际设计大奖。
这样的成长轨迹,让张秀年想起了自己的孙子严格。
严格也是从小失去完整的家庭。儿子严民中在那个女人胡莲生的诱惑下抛妻弃子,留下年幼的严格由她这个祖母抚养长大。那孩子从小就懂事得让人心疼,努力读书,认真工作,年纪轻轻就帮着打理公司事务。
可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人。严格好不容易从父亲抛弃的阴影中走出来,遇到了孙晓菁。那段时间,孙子脸上终于有了真心的笑容,张秀年也为他高兴。谁知道,一场车祸改变了一切——严格可能瘫痪的诊断结果出来后,孙晓菁就在医院露了一面,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五年,严格把自己封闭起来,除了工作就是复健,绝口不提感情。如今他虽然重新站起来了,事业也做得风生水起,但严凤英知道,孙子心里那个结一直没有解开。他不再相信爱情,或者说,不再相信自己值得被爱。
“严董事长?”紫灵的声音将严凤英从思绪中拉回。
“啊,抱歉,我走神了。”张秀年歉意地笑了笑,但目光依然停留在紫灵脸上。
这个女孩的眼神很特别。不像有些年轻人那样浮躁,也不像某些所谓精英那样傲慢。她的眼神清澈而有力量,像山间的溪流,既能看到底,又蕴含着奔流向前的动能。
紫灵被看得有些困惑。她倒不觉得这位女董事长有什么恶意,但那目光中的审视和探究太过明显,甚至带着一种...慈爱?这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若不是张秀年已经五十多岁,是位气质高雅的长辈,紫灵几乎要怀疑对方的动机了。她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着装——浅灰色西装外套,白色丝质衬衫,黑色西装裤,一切都很得体。妆容也是精心打理过的淡妆,既显气色又不过分张扬。
“严董事长,可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或是穿搭有什么不合要求的?”紫灵试探着问,语气礼貌而平和。
张秀年这才真正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轻笑着摇头:“不,不,你误会了。你的穿搭很合体,并无什么不妥。”
她顿了顿,决定坦诚一部分真实想法:“只不过...看你很亲切。我这一辈子,只有个孙子,没有孙女。看到你这样优秀的年轻人,一时入了神,想起了家里的小辈。”
这话半真半假。她确实想起了严格,但那种亲切感不仅仅是因为“想起了家里的小辈”,更因为她从紫灵身上看到了一种可能性——一种能帮助严格走出阴影、重新拥抱生活的可能性。
紫灵听了这话,心中的疑虑消散了大半。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位严董事长确实是个宽厚的长辈。即使后来知道夏天美隐瞒了夏家千金的身份,严凤英也没有苛责,反而理解和包容。这样的人,应该没有什么恶意。
“原来是这样。”紫灵点点头,笑容自然了些,“谢谢严董事长的夸奖。我也听说了您对晚辈的关照,层峰的企业文化一直备受赞誉。”
这话说得得体又真诚,张秀年眼中的欣赏更浓了。她起身走向会客区:“来,别站着说话,坐。刘秘书,泡两杯茶来,用我珍藏的龙井。”
紫灵依言在沙发上坐下,姿态端庄而不拘谨。她注意到这个办公室的布置很有品位——现代简约的风格中,点缀着几件古典的中式家具和艺术品。墙上的字画是真迹,书柜里的书籍不是摆设,都有翻阅过的痕迹。这位女董事长,显然不只是个商人。
刘秘书很快端来茶具,动作娴熟地泡好茶,然后安静地退了出去。茶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带着春天的清雅。
“真真——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张秀年亲自为紫灵斟茶,态度和蔼。
“当然可以,严董。”紫灵双手接过茶杯。
“我听说了你母亲要开新店的事。”张秀年端起自己的茶杯,看似随意地说,“商铺的位置还满意吗?有什么需要调整的,随时跟我说。”
紫灵心中一动。这位董事长日理万机,却连员工家属开店这种小事都放在心上,要么是极其细心,要么是...另有所图?
但她面上不显,只是真诚地道谢:“非常满意,谢谢严董的关照。位置很好,面积也足够。我母亲和干妈都很高兴,已经开始筹备装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