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娘子,你真是要么不出现,一出现就给我送了如此一份大礼,解了我燃眉之急,把我眼下的困境给解了。”
“郎君为生民故,我也只是略尽绵薄了。”顿了顿,蔺郭羽看着许平阳有些无奈道:“老实说,我也没想到郎君胆子竟然这般大,在连红磨坊根底都不知的情况下,如此贸然动手和逼迫……人家,是有直接掀桌子的能力的。”
“嗯嗯嗯……起初我也只是想快打慢,有打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他一个措不及防,前面都很顺利,谁想偏偏到了谈判这一步一下就暴雷了。”
“那郎君的想法也没错,至少前面没错,错就错在眼下谈判这件事上。其实和先前一样,一路打下去,快速推进拿下,可以比现在更占优势。现在谈判本就是在给对方喘息余地,反应过来后,人家力量足够,就掀桌子了。且恕我说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这些都是小的,真正厉害的还是后面的阴司。我从松黛镇那儿来时,便见到了朝廷阴司到了城隍庙,然后灰头土脸地走了。”
“人家阴司这么厉害?”
“香火之道,集万民供奉,只要方法到位,阴籍一成,享受香火,修为就能快速地从一境直接来到四境,更上面的五境都有不少,但如今阴司大部分六境、五境都被拿走了,只剩几个五境和几十个四境,还有上百三境的。”
许平阳倒吸一口冷气,头皮发麻。
如果不是这次朝廷下令征召,那他来这红磨坊就是十死无生啊。
一时间那本就已掀起的害怕之心,顿如潮水般涌来,弄得他打了个哆嗦。
不过回头一想,他也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在怕啥。
阴司,很厉害么?
沉默过后,他立马蹲下来,把书笈解开,拿出了里面的筋骨灯笼,放到桌子上,推给了蔺郭羽道:“蔺娘子你瞧瞧,我在袁家里头得到的法器,如何?”
蔺郭羽拿起来看,不禁皱眉道:“你去了袁家秘宅?”
“你知道?”
“我打探到了一些消息,不过,不知道那里怎么回事,只能够感觉得到,那里有一只古怪但强悍至极的鬼祟。”
“提灯婆——”
许平阳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这再次让蔺郭羽感叹他胆子太大。
“袁家如此布置,显然限制人从外往内进入偷袭,一来限制人数,二来几重关卡互相有针对。武夫解决起来容易的事,对于灵修来说是克星,对灵修来说容易的事,对武夫却是克星。虽说是克星,但也没那么容易……这东西,实在是太过歹毒残酷,但也亏得有如此牺牲,才能做出这般逆天之物。实在不知道哪里来的秘法,可以做成这汲取炼化人寿元的东西。”
“此物与我无用,送给蔺娘子了,全当这次帮忙的答谢。”
蔺郭羽推辞道:“郎君为生民计,貌似拔除这红磨坊,我出手也是与郎君目的一样,看这些百姓被迫害得太残忍了。倘若拿这份好处,倒是显得我目的不纯,反而坏了我眼下向佛修习之心。”
许平阳笑着道:“拿这东西,惩恶扬善,扶危济困,难道不是行佛么?此物耗费了那么多人命,就得用这些东西去取那些耗费人命之人的命,用来救那些值得救的人。这是这东西的功德,也是为那些铸造此物而牺牲之人的祈福。此物毁掉不可惜,只是白瞎了那么多牺牲的少女,也让那些本该被处死的恶人白白浪费了残躯。此物,本就是这恶心的袁家拿来续命的。霍家主导阴司,吕家阴司独大,诸家享尽阳间繁荣,还想在阴司之中搅弄风雨,这是逆乱阴阳,生死不安,可不是一件好事。袁家呢?万家呢?我后来想了想,袁家就是靠这个吃人,续阳寿,他们就是恶,就是在让这种恶延续。只要这东西在活人手里,那么没有人会不动心。我也是活人,我也怕死……”他深吸一口气,看着蔺郭羽,把一件你知我知的事说了出来:“所以……放在你手里,我放心。”
此言,蔺郭羽心结已解,便拿起收了下来。
她端详一阵,这东西在手里发光,时隐时现。
良久抬头,她道:“这里面倒是有门颇为有趣的灵修法门,可以将人的精气用‘以笔画形’之法聚为灵种。种下灵种,精气会化为阴神,算是分身之法了。倒是不像寻常阴神这般带着法门,只是一种分身灵形罢了。”
她指尖凌空一点,空中水汽在指尖凝集。
烟气为墨指为笔,她便在空中挥毫。
水汽先是在她手中,凝结成了一只猫和一个人。
猫一卷,化为一点,这一点没入人的体内。
在她掌控之下,站着的白色人影打坐着,头顶升起一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