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几滴不听话的酒液,溅在了他高挺的鼻梁和一侧的金丝眼镜镜片上,在镜片上留下点点斑驳的湿痕,模糊了镜片后那双此刻冰封万里的眼眸。
花衬衫男被顾云白那身骇人的冷眸弄得有些发怵,但酒精让他不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露怯,尤其是刚才还被个女人骂了。
他色厉内荏的嘟囔道:“看、看什么看?谁让你自己走路不长眼,突然冒出来的……”
顾云白抬手推了推眼睛,唇角向上勾了一下,吐出两个没有温度的字:“道歉!”
花衬衫男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可众目睽睽之下,让他对一个小白脸道歉,面子上下不来。
他梗着脖子,还想嘴硬:“道、道什么歉?你算什么东西让老子道歉?是她先动的手推我,酒才……”
“砰——!”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花衬衫男被顾云白那一脚踹得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狼狈的撞翻了旁边一张空着的高脚凳,滚落在地。
他捂着肚子蜷缩起来,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酒也醒了大半,只剩下惊恐。
梁爽等人站在原地呆若木鸡。
他的同伴们见状,叫骂着就要上前,却被迅速赶到的酒吧保安们两三人一组,反剪手臂按在了地上。
陆泽快步走到顾云白身边,看到他胸前大片的狼藉和冰冷的脸色,心里直骂娘。
他认识顾云白这么多年,深知这位太子爷的底线,洁癖以厌恶不必要的肢体冲突和混乱。今天这两样全占了。
“云白,没事吧?”陆泽低声问,同时示意手下把地上那个还在哼哼的花衬衫男也控制住。
顾云白没回答,他没看陆泽,也没看地上那个被他踹飞的男人。
他缓慢的抬起手,用指尖嫌恶的摘下了眼镜。
镜片上斑驳的酒渍让他视野模糊。他看也没看,随手将价值不菲的金丝眼镜递给旁边的陆泽,就像处理医疗废弃物。
没了镜片的遮挡,他眼眸暴露出来,里面没有任何情绪,目光所及之处,空气都要凝结。
他扫了一眼被保安按住的那些人,又将视线落在了还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的梁爽等人身上。
梁爽对上他的目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冻得她四肢百骸都僵住了。
眼前的顾云白和在手术室里的顾云白判若两人。
她听到自己破碎的声音,“顾、顾医生……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是啊,不好意思顾医生。”几个同事也附和着给他道歉。
顾云白看着梁爽,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他从西装裤口袋里掏出一块纯白色的手帕,质地精良。
他用那块手帕,开始一点一点,擦拭着自己脸上和脖子上残留的酒液。
每擦一下,他周身的低气压就重一分。
整个酒吧这一片区域,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散发着可怕气息的英俊男人身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擦拭完毕,他将那块脏了的手帕,看也没看,直接扔进了旁边一个侍者慌忙递过来的垃圾桶。
顾云白重新看向陆泽,说出的话比怒吼还让人心悸。
“把他们处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