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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外婆就揣着昨晚三人熬夜编好的“标准答案”,雄赳赳气昂昂地去了大队长家。那架势,不像是去解释“死而复生”的奇迹,倒像是要去领个“最佳编剧奖”。
大队长正蹲在门口刷牙呢,一抬头看见外婆精神矍铄地站在那儿,吓得差点把牙膏沫子咽下去,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含糊不清地“唔唔”直叫。
外婆清了清嗓子,把那个“跌落山崖被隐世老猎户所救,养伤月余方归”的故事,声情并茂、细节丰富地演绎了一遍。说到“老猎户”如何用祖传草药给他们接骨疗伤时,甚至还挤出了两滴后怕的眼泪,演技堪称影后级别。
大队长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觉得这事儿有点玄乎(那大青山深处真有住家?他怎么不知道?),但看着眼前活生生的老太太,再想想那两个“失而复得”的年轻人,心里那点疑虑也被巨大的欣慰冲散了。他使劲拍了拍大腿,连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真是老天爷开眼!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必有后福啊!”
激动之余,大队长还觉得光嘴上说说不够表达喜悦,扭头就从墙上挂着的、自家晒的干蘑菇串里,豪爽地摘了两串最大最肥的,硬塞到外婆手里:“拿回去!给俩孩子炖个小鸡儿,好好补补!压压惊!这回可真是遭了大罪了!”
送走外婆,大队长立刻打开了村里那个堪比“新闻联播”的大喇叭,用带着喜气的洪亮嗓门广播道:“全体村民注意啦!报告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三婆家的外孙女林逍遥,还有那个小伙子陆星辰,他们回来啦!平平安安回来啦!具体情况是……(此处省略改编版冒险故事五百字)……总之,人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大家伙儿都把心放肚子里吧!”
这广播一出,简直比过年放鞭炮还热闹。
整整一天,从日出到日落,外婆家那小院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邻居们哩哩啦啦、三五成群地过来,脸上都带着如释重负和真心实意的笑容。
东家提来一篮子还带着露水的新鲜蔬菜,西家捧来自家晒的干豆角、萝卜干。前院的张大妈塞过来一包红糖,说给孩子们冲水喝,补气血。后巷的李奶奶更是神秘兮兮地掏出一小包据说能“驱邪避晦”的艾草,非要外婆挂在门上。
每个人临走前,都必定会拉着外婆或者(刚被从被窝里薅起来、还睡眼惺忪的)林逍遥和陆星辰的手,语重心长、翻来覆去地叮嘱:
“娃啊,可不敢再上山了啊!那地方邪性!”
“就是!这次是运气好,碰见贵人了!下次可说不准了!”
“老老实实在家待着,想吃啥跟婶子说,婶子给你种!”
“对对对,缺啥短啥尽管开口!”
林逍遥看着这些淳朴的乡亲,听着他们毫不修饰却滚烫真诚的关怀,心里像是被温泉泡过一样,暖烘烘、软乎乎的。以前她总觉得村里人家长里短、吵吵嚷嚷,现在才咂摸出滋味来——这父老乡亲四个字,代表的不是距离,而是那种打断骨头连着筋的、最朴素的牵挂和守望。这种感觉,比吃了灵丹妙药还让人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