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古斯都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盯着伊森看了几秒,冷冷说:“你是在用结果审判过程!这是医生最不该犯的错误!”
随即,他抬高了声音,语气重新变得强硬:“我们的职责是延续生命,不是替病人决定什么时候结束痛苦!只要她还活着,就存在转机!哪怕概率微乎其微!”
伊森眯了眯眼,从教授身后走出来,声音里透着一种清寒:“可你坚持的不是什么转机,只是一个永远不会被追责的选择。”
“只要她还活着,失败就永远不算失败!”
“可对玛乔丽来说,每一天都是真实发生的痛苦!对你来说,那只是统计学上的尚未死亡!”
忽然就被指着鼻子骂的奥古斯都瞬间大怒,咆哮道:“荒谬至极!”
“你说这是职责……”伊森冷冷道:“可假如职责永远不会失败,那它还需要勇气吗?“你口中的‘转机’,从来不需要征得她的同意。”
“因为那不是给她的转机,是让你继续以‘尚未放弃’姿态说出这些话的转机!”
“把病人囚禁在无休止的痛苦衰竭中,你不是在替她选择活着,你是在替自己选择不必承认无能。”
“玛乔丽女士才是那个为此付出全部代价的人!”
“真正的职责!是挺起胸膛!去勇敢承担决定本身的后果!不是去把决定无限延期!再假装看不到别的,任由她一个人在炼狱里,去等一个压根就不存在的!所谓的!狗屁转机!”
宛若平地起惊雷。
奥古斯都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为死灰。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在伊森面前,此刻他竟然感到了一丝丝无地自容。
斯内普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脸颊上的肌肉微微抽动着。
勇敢承担失败的后果,而不是把决定无限延期?
当年,如果当年……他的脑海里忽然又浮现出了莉莉的笑容。
邓布利多已经站了起来,脸色肃穆,深深地注视着伊森,目光中带着一种难以言明的欣慰。
如果一种“职责”,无论你怎么做都不会被判定为错误、失败或需要负责,那它只是一个安全的姿态,而不是需要承担代价的选择。
不用付出代价的“职责”,自然也就不需要勇气。
格兰芬多的勇敢,在这一刻,在伊森的身上,以这样的方式,彻底为之具现。
他缓缓松开了扶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麦格教授紧紧抿着嘴唇,有些失焦的目光落在伊森单薄却如利刃般锐利的背影上。
恍惚间,她似乎又看到了那个才一次见面的那个小不点……那会儿的伊森,才刚比桌子高一点儿。
现在,已经是个能够独当一面的男子汉了。
这一刻,没有人开口。
却没有一个人,能够轻易否认伊森的话。
角落里的普斯特缓缓松开了拳头,眼神里,同样带着一种再无迷茫的坚定。
“无论结果如何……”他看着奥古斯都,“我相信,玛乔丽一定会为此感到高兴。”
奥古斯都沉默不言,只是拄着拐杖,站在那,这一瞬间,却像是忽然又苍老了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