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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凶地召魂(2/2)

“嗯呐!”曹二哥见他有兴趣(或者说没意识到严重性),话匣子打开了,“就说那蛇盘地吧,为啥叫这名儿?那地方的蛇,邪门儿的多!不像别地儿的蛇怕人,那地方的蛇,有时候愣得很,赶都不走,一片片地盘着,太阳一晒,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老人都说,那地底下怕是有‘长仙’的老巢,聚着地气呢。”

“长仙?”曹彬知道这是东北对蛇妖、蛇灵的一种尊称(或者说忌讳的称呼),常与萨满、保家仙什么的联系在一起。他笑了笑:“不就是蛇多点嘛,山里蛇多正常。”

“正常?”曹二哥眼睛一瞪,“那你听说过谁家祖坟在那附近能安生的?听说过谁家牲口误跑进去能全须全尾出来的?没有!早年还有人不信邪,想去那儿开点荒,结果不是莫名其妙病倒,就是家里接连出事,最后都灰溜溜走了。那地气,伤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还有那‘俄国坟’,更瘆人!听说那是老毛子(俄国人)那时候修的铁路,死了不少中国劳工,还有据说一些得瘟病死的俄国人,都胡乱埋在那儿了!怨气重得很!晚上没人敢从那儿过,经常鬼火乱飘,还有人听到过里面有人哭、有人用听不懂的话吵架……特别是下雨天和大雾天,邪性事儿最多!”

曹彬听着,心里那股不以为然劲儿更浓了。劳工坟地、瘟疫、鬼火(磷火自然现象)、异响(风声或动物叫声),这些都可以用科学解释。他觉得这更像是老一辈人缺乏知识下的以讹传讹,给一片荒废的乱葬岗叠加了恐怖的想象。

曹二哥看他表情,知道没说动,有些着急:“你不信?咱老曹家可是跟那地方有过牵扯的!你太爷爷,就是你说的那个闯关东来的曾祖父,他老人家当年就差点折在里头!”

“哦?”这倒是勾起了曹彬一点兴趣。家族往事总是有点吸引力的。

“具体哪年记不清了,反正是兵荒马乱的时候,”曹二哥陷入回忆,脸上带着敬畏,“你太爷爷那时候年轻,胆子大,身手也好,是附近有名的好猎手。有一年冬天雪特别大,山里吃的少,他为了追一头受伤的狍子,不知不觉就摸到了‘俄国坟’那边。结果这一进去,就没了音信。”

“家里人等了两天不见人,急了,招呼了族里几个胆大的后生进去找。结果在那乱坟堆子最深的地方,找到了你太爷爷。人已经冻得快僵了,蜷缩在一个破败的石头坟坑里,浑身滚烫,发着高烧,嘴里胡言乱语,说什么……大蛇……红眼睛……黑烟……还有穿军装的老毛子鬼魂追他……”

“后来呢?”曹彬追问。这故事听起来像是个惊险的遭遇。

“抬回家后,你太爷爷病了一个多月,差点没救过来。人是活过来了,但从此就落下病根,身子骨弱了,而且再也不提那天到底发生了啥,谁问就跟谁急。直到老了,有时候神神叨叨的,才会漏出一两句,说什么‘惊了地仙’、‘坏了规矩’、‘欠了债’……反正没头没尾的。打那以后,咱老曹家的人都绕着那地方走。”

曹二哥说完,看着曹彬:“所以说,小彬,那地方跟咱家犯冲,不吉利。听哥的,别沾。”

曹彬沉默了一下。故事很精彩,带着旧年月的惊悚色彩。但他更愿意相信,曾祖父当年可能是在里面迷了路,遭遇了恶劣天气,冻坏了身体产生了幻觉,或者遇到了狼群什么的,惊吓过度。所谓的“欠债”、“规矩”,更像是老人受刺激后的一种心理创伤表现。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些?

但他没有直接反驳堂兄的好意,只是点点头:“我知道了,曹二哥。我会小心的。先看看地方再说。”

曹二哥看他这样,知道劝不住,无奈地摇摇头:“倔!跟你太爷爷当年一个脾气!算了,明天我带你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晚上,曹二哥媳妇做了几个家常菜,酸菜炖粉条,炒鸡蛋,还有自家腌的咸菜。吃饭间,曹二哥又断断续续说了些村里的琐事,谁家儿子娶媳妇了,谁家老人没了,今年收成怎么样,语气里满是生活的不易。曹彬听着,偶尔附和几句,心里却还在盘算着那块地。他偷偷用手机查了下地图,位置确实偏,几乎就在山脚下,离最近的公路都得走好几里山路。但卫星图上看起来,那片地似乎还算平整,周围林木环绕。

至于“蛇盘地”和“俄国坟”的传说,在他脑海里过了一遍,更多的是成为一种背景音似的存在,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却并未真正触动他内心那根警惕的弦。他甚至有点自嘲地想,要是真有什么“长仙”,说不定还能开发个猎奇旅游项目?随即又被自己这荒唐念头逗笑了。

夜深了,曹彬躺在烧得滚热的火炕上,身上盖着厚重却有些潮湿的棉被。窗外风声呼啸,刮过电线和老树的枝桠,发出呜呜的怪响。远处似乎传来几声若有若无的狗吠,更衬得山村夜晚的寂静深邃。

他辗转反侧,白天的疲惫和堂兄的话交织在一起。曾祖父的遭遇、密密麻麻的蛇群、怨气冲天的乱葬岗、鬼火、异响……这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翻腾。他强迫自己停止这些无用的想象,专注于现实问题:那块地到底多大?土质如何?通电通水怎么解决?是搭个简易房还是弄个集装箱改造?前期投入需要多少……

想着想着,困意渐渐袭来。就在他即将沉入梦乡的边缘,恍惚间,似乎听到极远处,顺着风飘来一丝极其微弱、却又尖锐异常的声音,像是无数条蛇在同时嘶鸣,又像是某种金属在粗糙的石头上拖刮,让他颈后的寒毛瞬间立起。

他猛地惊醒,屏息倾听。

窗外,只有风声依旧。

是错觉吧。太累了。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试图将那不适感隔绝在外。内心深处,那务实而倔强的念头再次占据上风:明天看了实地再说。都是自己吓自己。这世上,哪来的那么多怪力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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