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词语从孙淼口中平静地说出,带着一种专业的、毋庸置疑的口吻,反而让曹彬感到一种奇异的宽慰。终于!终于有人不是用怀疑、怜悯或者看精神病的眼光看他,而是真正理解并相信了他所遭遇的恐怖!虽然这些概念依旧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但却精准地描述了他所感受到的那种无形的、充满恶意的力量。
“那…那怎么办?”曹彬急切地问,声音都在颤抖。
“这件事,性质严重,远超普通的民俗现象或精神困扰。”孙淼神色凝重,“我们‘调研办公室’会介入处理。”
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按了几个号码:“小赵,通知老林、小秦,来我办公室一趟。有紧急情况。”
放下电话,孙淼对曹彬解释道:“需要给你介绍一下接下来可能会参与处理的同事。我们办公室人不多,但各有所长。”
很快,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三个人先后走了进来。
第一个进来的是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性,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一丝不苟地在脑后挽成一个髻,穿着简洁的灰色西装套裙,手里还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她看起来严谨而干练,像是一位图书馆管理员或高级秘书。
“这位是小赵,”孙淼介绍道,“我们的档案与历史分析专家。她对东北地区,尤其是吉林境内的历史档案、地方志、民间传说、秘闻野史了如指掌。任何与过去相关的线索,交给她准没错。”
小赵推了推眼镜,对着曹彬微微点了点头,表情冷静,目光敏锐,似乎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检索与“石砬子沟”、“蛇盘地”、“俄国坟”相关的信息。
第二个进来的是一位身材高壮、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约莫四十多岁。他穿着耐磨的冲锋衣和工装裤,脚上一双沾着泥点的山地靴,行动间显得沉稳有力。他眼神锐利,像是经常在野外活动的人,目光扫过曹彬时,带着一种审视和评估的意味。
“这位是老林,”孙淼继续介绍,“野外勘查与行动专家。他曾经是侦察兵,精通追踪、生存、格斗,对各种地形、天气、动植物习性极其熟悉,体能和观察力都是一流。现场的实地调查和行动保障,由他负责。”
老林没说话,只是对着曹彬简短地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像一座沉默的山岳。
最后进来的一位则年轻许多,看起来二十出头,像个大学生。他穿着连帽衫和牛仔裤,头发有些乱糟糟的,脸上带着点没睡醒的慵懒,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透着一种敏锐和灵动。他手里把玩着一个造型古怪的、像是自制电路板的东西。
“这是小秦,”孙淼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包容,“我们的…技术支持与特殊感应人员。他对电子设备、能量场探测、次声波采集这些东西很有研究,鼓捣些稀奇古怪的仪器。另外…他的直觉或者说‘灵感’比一般人稍强一些,有时能察觉到我们忽略的细微波动。”
小秦好奇地打量着曹彬,尤其是盯着他的额头和肩膀看了几秒,眉头微微挑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笑,露出两颗虎牙:“嘿,哥们儿,你身上‘沾’的东西味儿挺冲啊。”
曹彬被他说得一愣,下意识地嗅了嗅自己。
孙淼轻咳一声,打断了小秦:“好了,基本情况是这样。曹彬同志遇到的问题,初步判断与石砬子沟的‘蛇盘地’及‘俄国坟’有关,涉及强大地灵,情况紧急。小赵,你立刻开始搜集所有相关历史档案和记录,越详细越好,特别是关于那个地区的地脉记载、早期传说以及当年俄国人修建铁路和坟地的具体情况。老林,准备勘查装备,我们可能需要尽快进行一次现场实地勘探。小秦,检查一下你的那些探测器,尤其是电磁、红外和声波单元。”
三人神色一肃,立刻应道:“是,孙局。”
没有多余的疑问,没有惊讶和质疑,仿佛处理这类事件是他们的家常便饭。这种专业而高效的反应,让曹彬终于确信,自己来对了地方。这个看似不起眼的“调研办公室”,绝非凡俗之地。
孙淼最后看向曹彬,目光深沉:“曹彬同志,你需要配合我们。首先,你需要在这里做一个简单的初步检查,我们需要记录一些数据。然后,你需要详细回忆并告诉我们老宅和周围环境的一切细节,不要遗漏任何你觉得怪异的地方。之后,我们会带你一起返回现场。”
返回现场?曹彬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眼中闪过强烈的恐惧。
孙淼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力量:“害怕是正常的。但这一次,你不是一个人。我们会搞清楚那到底是什么,并且解决它。”
他的话语不多,却像定海神针一样,暂时稳住了曹彬几乎崩溃的精神。虽然前路依旧吉凶未卜,但至少,他不再是孤独一人面对那无尽的、冰冷的恐怖了。
701局吉林分局,这台隐藏在平凡表象下的特殊机器,开始因为曹彬的到来,缓缓地启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