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的挖掘,泥土纷飞,伴随着压抑不住的、混合着恐惧和病态兴奋的粗重呼吸……
——无尽的黑暗和冰冷,意识逐渐消散,只剩下一个念头:“冷……恨……姐姐……找到我……”
这些碎片化的感知如同冰锥,狠狠凿击着小陈的意识。凶手的嫉妒和愤怒像毒液一样试图侵蚀她,而死者的痛苦和不甘则像沉重的铅块,拖拽着她的灵魂往下沉沦。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两股巨大的力量撕成碎片!
她的脸色瞬间由苍白转为死灰,呼吸彻底停滞,额头和鼻尖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如同痉挛。按住泥土的手死死抠进土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小陈!”小王低喝一声,上前一步,随时准备强行将她拉开。
孙淼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小陈,手中的能量检测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显示小陈周围的精神能量波动已经达到了危险阈值!
“再等等!”孙淼的声音低沉而急促,他需要最关键的信息,“捕捉核心指向!”
就在小陈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被那冰冷的怨恨和狂暴的恶意彻底吞噬的边缘,在那一片混乱的黑暗和噪音中,两个最为清晰、最为执拗的“印记”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她的感知最深处:
一个是地点!不仅仅是这片荒地,而是一个更具体的、带着强烈情绪关联的地点印象——一个院子,熟悉的场景,似乎就是惨剧最初发生的地方!(“家……店里……后院……”)
另一个是人脸!一张扭曲的、充满了杀人后恐惧、偏执以及试图进行某种迷信仪式的男人的脸!这张脸与死者残留记忆中的那张背叛者的脸,以及那股嫉妒愤怒的情绪源头,完美地重合在一起!(“韩……刚……是他……诅咒……怕……”)
“呃啊——!”小陈猛地抽回手,仿佛被滚油烫到一般,整个人向后瘫软下去,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刚刚从深水中挣扎出来,眼角因为极致的痛苦和冲击而渗出生理性的泪水。
“够了!”孙淼立刻道。
小王迅速上前扶住她,将她带离坑边。小陈浑身冰冷,颤抖不止,几乎无法站立,只能依靠着小王的支撑。
“怎么样?能说话吗?”孙淼走到她面前,沉声问道。他知道这种冲击有多大。
小陈虚弱地点点头,又缓了几秒钟,才用极其嘶哑、断断续续的声音,艰难地组织着语言:
“两……两种……强烈的……情绪……”
“凶手……嫉妒……愤怒……疯狂……就在……附近……好像……在做法事……怕……”她脑海中闪过那张进行迷信仪式的男人的脸。
“死者……痛苦……冰冷……不甘……怨恨……指向……一个院子……可能是……第一现场……”
“名字……韩……刚……”她终于吐出了这个最关键的名字,这个名字伴随着那股冰冷的怨恨和狂暴的嫉妒,无比清晰地烙印在她的感知里。
说出这些信息仿佛耗尽了她最后一丝力气,她几乎虚脱,眼神都有些涣散。
孙淼眼中锐光一闪。韩刚!这个名字与之前初步调查中张大成的社会关系里,那个与他有生意往来和私人恩怨的合伙人名字对上了!小陈的共情触摸,不仅印证了托梦的真实性,揭示了埋尸地残留的惊人怨念,更是直接指向了可能的凶手及其动机,甚至提供了第一现场的可能线索!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当地警方和法医的队伍终于赶到了。闪烁的警灯划破荒野的黑暗,人声和脚步声打破了现场的死寂。
技术人员迅速拉起警戒线,架起强光照明灯,将这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法医穿着防护服,小心翼翼地开始现场勘查和尸体初步检验。
喧闹的人声和灯光似乎暂时驱散了一些阴冷的氛围,但孙淼手中的能量检测仪显示,核心区域的异常读数依旧顽固地存在着,只是被活人的气息和灯光稍稍压制。
小王将虚脱的小陈扶到车后座休息,给她盖上了保温毯,递上热水。张燕也被赶来的救护人员唤醒,但她目光呆滞,神情恍惚,只是望着那被灯光笼罩的坑洞无声流泪,无法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孙淼站在警戒线外,看着忙碌的现场,目光深沉。发现尸体只是开始,小陈用巨大代价换来的信息至关重要。嫉妒,愤怒,韩刚,院子,迷信仪式……这些碎片开始在他的“逻辑构筑”能力下逐渐拼接。
但还有一个更大的疑问盘旋在他心头:为什么怨念会如此强烈且持久?甚至能跨越千里托梦?仅仅是极端情绪的结果吗?还是说……这片土地,或者这起事件,真的如他最初所感的那样,吸引了某些更深层、更古老的东西的注意,并被其利用和放大?
空气中的寒意,似乎并未因为人员的到来而真正消散,反而像是在黑暗中蛰伏起来,等待着下一次的涌动。
发现尸体的震惊过后,更诡异、更危险的调查,才刚刚正式展开。而那浓得化不开的怨念,依旧深深地渗透在这片土地的每一粒泥土之中,无声地诉说着死亡的冰冷与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