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了“生物”这个词,但李小倩几乎可以肯定,他想说的是“灵狐”。
“孙主任,您的意思是……有人,不止一次,试图用这些……巫术手段,来控制所谓的‘狐仙’?”陈教授依然试图用理性的框架去理解。
“可以这么理解。”孙淼点了点头,“而且,从‘缚灵锁’的新旧程度和材质看,最近的一次尝试,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月。对方的手法很专业,但也……很危险。”他掂了掂手中的丝线铜钱结,“这种强行束缚灵性的手段,极易引起反噬,无论对目标,还是对施术者,甚至对周边环境,都可能造成不可预料的后果。”
就在这时,马会计领着马老三走了过来,说是村里准备了午饭。当马老三看到孙淼手中那个丝线铜钱结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下意识地又想去摸自己的手臂。
孙淼的目光淡淡地扫过马老三,没有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地将那个“缚灵锁”收进了随身的一个皮质证物袋里。
午饭的气氛有些微妙。陈教授还在消化孙淼关于“缚灵锁”和“禁锢符”的信息,试图将其纳入学术考察的范畴。马会计则对省里来的“专家”更加敬畏,言谈间更加笃信狐仙的存在。而马老三则显得坐立不安,匆匆扒了几口饭就借口离开了。
饭后,孙淼提出他们的“调研”可能需要持续几天,希望能借用村里空闲的房间。马会计忙不迭地答应,将村委会旁边的两间空房收拾了出来。
下午,孙淼团队似乎开始了独立“调研”。赵学成和周晓晓带着设备在村子周边,尤其是古榆树附近更广阔的区域进行探测和取样。而孙淼则以查阅地方志和与村中老人座谈为由,留在了村委会。
李小倩心中充满了疑问。孙淼他们的行为,绝不像普通的民俗调研。他们精准地找到了“缚灵锁”,一眼认出了树洞内的“禁锢符”,对超自然现象的态度不是否定或学术探讨,而是一种……司空见惯般的专业处理。还有孙淼是如何知道她昨夜记录的?
她决定去找孙淼谈谈。
村委会的空房里,孙淼正独自坐在桌前,面前摊开着一本泛黄的、线装的老旧册子,似乎是某个村落的族谱或手抄笔记。他看起来有些疲惫,手指揉着太阳穴。
“孙主任。”李小倩敲了敲门。
“请进。”孙淼抬起头,看到是她,似乎并不意外,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李同学,有事吗?”
“孙主任,您……您是怎么知道我昨晚的记录内容的?”李小倩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孙淼沉默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李同学,你相信梦境吗?”
“梦境?”
“是的。有些人,会在梦中看到一些模糊的片段,关于过去,或者……关于未来。”孙淼的声音很平静,眼神却仿佛穿透了此刻,看到了遥远的彼方,“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里,月光很亮,一棵巨大的古树下,一个年轻的女孩,正用笔飞快地记录着什么,她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好奇。而在她视线前方,树根的阴影里,有一些不该属于那里的刻痕……”
李小倩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汗毛倒竖!孙淼描述的,分明就是她昨夜在古榆树下的情景!他……他竟然梦到了?!
“这……这怎么可能?”
“世界很大,李同学,有很多现象,目前的科学还无法完全解释。”孙淼没有深入解释自己的能力,转而说道,“我的梦通常很模糊,但这一次,因为某些特殊能量的强烈干扰,格外清晰。也正是因为这个梦,让我们决定立刻赶过来。”
他合上面前的旧册子,封面上用毛笔写着《靠山屯杂录》几个字(靠山屯是西三家子村旧称)。“根据这里的零星记载,以及我们掌握的其他信息,可以确定,这棵古榆树和栖息于此的……灵狐,长期以来一直是某些心怀不轨之徒的目标。历史上的‘禁锢符’,近期的‘缚灵锁’,都证明了这一点。”
他看向李小倩,目光深邃:“而你,李同学,你无意中卷入其中,并且拥有了‘看见’的能力。这既是机缘,也可能伴随着风险。”
李小倩感到一阵眩晕。预知梦?灵狐?禁锢与束缚?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但她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孙淼说的是真的。
“那……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那些试图控制灵狐的人,还会再来吗?”她急切地问道。
“我们已经介入,就会负责到底。”孙淼的语气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我们会留在这里,一方面保护古榆树和灵狐不再受侵扰,另一方面,也要找出幕后黑手。至于你……”他顿了顿,“你与灵狐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特殊的联系。这种联系,或许能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它们,化解潜在的冲突。”
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那棵巍峨的古榆树,眼神中掠过一丝忧色。
“我的梦里,还有一个更清晰的片段……月满之夜,灵光消散,狐影无踪。”他低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李小倩预警,“月圆之夜即将再次来临。我们必须在那之前,弄清楚到底会发生什么,以及如何阻止‘消失’的发生。”
月满之夜,灵狐将消失?
李小倩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昨夜那圣洁而震撼的拜月场景仿佛还在眼前,难道下一次月圆,那对美丽的生灵就要遭遇不测?
她看着孙淼的背影,又想起昨夜月光下的灵狐,一种强烈的责任感油然而生。无论孙淼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无论自己卷入了一个怎样未知的领域,她都无法坐视不理。
701局的介入,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彻底打破了西三家子村表面的宁静,也将李小倩推向了一个更加波澜云诡的漩涡中心。古榆树的秘密,灵狐的安危,以及隐藏在暗处的威胁,都等待着她去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