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的证词,与苏月感知到的“庞大的痛苦”完全一致,并且将时间点精确到了尸骸被发现的前一天。这说明,这庞然大物在死亡前,至少在那里挣扎、痛苦了超过二十四小时。
“你有没有看到它具体的样子?比如头、角、爪子?”苏月追问。
猎人努力回忆,摇了摇头:“雾太大,真看不清具体的。就感觉……那影子头上好像是有两个凸起的东西,但不确定是不是角。不过,我当时闻到一股味儿,特别腥,隔着这么宽的河面都能闻到,就是后来你们来的时候闻到的那股味。”
访谈持续了整整两天。他们走访了超过二十位目击者,获取了从暴雨开始到尸骸被发现期间,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的碎片化信息。当所有这些信息被汇集到临时指挥点的地图上,并用时间线串联起来时,一个相对清晰的、令人震撼的图景逐渐浮现:
时间线:始于七月十日左右的异常暴雨与怪异雷声(可能伴随空中异象)->七月十一日傍晚及夜间,多个地点目击到云层中巨大黑影翻滚、听到牛鸣般沉闷叫声、看到疑似巨眼的光芒->七月十二日清晨,对岸猎人听到并看到尸骸地点有巨大生物在痛苦挣扎->七月十四日清晨,雨停,孙正仁发现其已“死亡”(或失去生命迹象)。
空间轨迹:所有早期(活着时)的空中目击报告,集中在辽河主干道田庄台至营口段的空域及云层中。而其最终坠落(或主动降落)并死亡的地点,则固定在孙正仁发现它的那个河湾。
状态描述:在“活着”的最后阶段,它似乎经历了某种激烈的(可能是空中?)搏斗或磨难(怪异雷声、黑影翻滚),身受重伤(痛苦挣扎、无力拍打),最终力竭,坠落在那个特定的河湾,并在痛苦中走向生命的终点(或能量体的消散临界点)。
“它不是在那个河湾死的,”苏月看着整理好的时间线,声音低沉,“它是在经历了重创之后,挣扎着飞到那里,然后……死去的。那个河湾,是它自己选择的……临终之地。”
这个结论,让整个事件蒙上了一层更加悲壮和神秘的色彩。
李肖站在地图前,目光久久停留在那个最终沉尸的河湾。为什么是那里?仅仅是因为力竭随机坠落吗?还是因为……那个地点本身,对于它而言,有着特殊的意义?
他想起了苏月从古籍中解读出的信息——“地脉节点”。
难道,那个河湾,本身就是一个小小的“地脉节点”?它是特意选择在那里,借助地脉的能量来缓解痛苦?或者,试图在那里完成某种……回归或转化的仪式?
“所有目击者提到的异常现象,无论是声音、光影还是其自身的挣扎,都指向一个核心,”李肖缓缓总结道,“它拥有着远超我们想象的、影响环境的能力,甚至能引发局部的气象异常(暴雨、怪雷)。它的‘死亡’,也绝非普通生物的终结,而是一种能量的剧烈变动和转移,这直接导致了我们后来目睹的‘消失’现象。”
他转向苏月:“这些目击者证词,不仅印证了古籍记载的‘伴生异象’,也为我们寻找‘龙穴’提供了更感性的参考。一个能吸引垂死的‘龙’前往的地点,必然有其独特之处。结合你从文献中圈定的潜在节点,我们可以优先排查与这个河湾具有相似地理特征、或者在其能量流动路径上的区域。”
拼图正在一块块拼接。历史的记载、科学的检测、目击者的证言,开始从不同维度指向同一个不可思议的真相。那个存在于传说中、能幽能明、行云布雨的生物,或许真的以某种方式存在过,并且刚刚在他们眼前,上演了一场古老而悲壮的终幕。
而它的精魂,如今又飘向何方?那些散落的能量,是如同古籍所言,回归了地脉,还是……去了别的什么地方?
寻找“龙穴”的任务,变得愈发紧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