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这个结论与我们的实际调查发现严重不符。”李肖试图据理力争,“尸骸的离奇消失、能量结晶的超规则特性、目击者描述的空中异象,都无法用海洋哺乳动物搁浅来解释。强行定性地,不仅掩盖了真相,也可能让我们错过理解和应对这种超常现象的关键机会,甚至可能因低估其风险而酿成严重后果。”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能听到细微的电流声。过了十几秒,赵局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更深沉的告诫:
“李肖,我理解你们一线同志的困惑和坚持。真相很重要,但稳定更重要。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一个无法用科学解释的‘龙’,带来的思想混乱和社会恐慌,其破坏力可能远超这个现象本身。我们需要给群众、给上级、甚至给国际社会一个‘说得过去’的解释。”
他加重了语气:“这是命令,也是保护。尽快准备报告草案。至于那些……无法解释的样本和现象,列入绝密档案,转入长期、低调、有限度的内部研究。这是目前最稳妥、也是最负责任的处理方式。”
“那境外势力的活动……”李肖追问。
“我们会通过外交和安全渠道施加压力,尽力驱离。但前提是,我们这边必须‘风平浪静’。”赵局长意味深长地说道,“记住,有时候,掩盖真相,本身就是一种更高层面的斗争策略。尽快结案,这是组织的决定。”
“咔哒”一声,电话挂断了。忙音从听筒里传来,单调而冰冷。
李肖缓缓放下电话,久久没有说话。帐篷里一片寂静,只有煤油灯灯焰跳动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苏月从角落走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和一丝不甘。“主任,我们真的要……”
李肖抬起手,制止了她的话。他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一角,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和远处辽河模糊的轮廓。上级的压力如同一座大山,沉重地压在他的肩上。他理解高层的顾虑,稳定压倒一切。但作为一名调查者,对真相的追求是他的天职。更何况,那些遗物蕴含的风险是真实存在的,简单地将其封存,真的就是负责任的做法吗?
“命令,必须执行。”李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情绪波动,“报告,按上级要求起草。”
苏月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但是,”李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坚定,“寻找‘龙穴’的工作,不能停。转入地下,秘密进行。你,我,再加上绝对可靠的少数几个人。”
苏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李肖的意图。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我们需要真相,也需要控制影响。”李肖解释道,“上级要的是一个能摆在台面上的‘说法’,而我们需要的是掌握真正的核心秘密,以便在必要时,有能力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情况。尤其是,绝不能让那些遗物和‘龙穴’的秘密,落入境外势力手中。”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那三个苏月圈定的候选点上:“我们的时间更紧了。在上级的正式结案命令下达、外部压力迫使我们必须撤走大部分力量之前,我们必须找到它!”
上级的压力非但没有压垮李肖,反而像一记鞭子,抽打着他以更隐蔽、更高效的方式加速推进真正的调查。表面的妥协之下,是更加坚定的核心行动。
科学的困境,敌影的窥伺,如今又加上了来自内部的政治压力。三重的围困之中,李肖和他的小队,如同在刀尖上行走,向着那迷雾重重的终极答案,艰难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