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可怕的事情,发生在王麻子身上。
他正对着坡下,突然,他的身体僵住了,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前方的黑暗,瞳孔急剧放大,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来……来了……他们来了……”王麻子嘴唇哆嗦着,发出梦呓般的声音。
“谁?谁来了?”孙二狗惊恐地四望,却什么也没看到。
“好多……好多人……穿着破衣服……没有脸……他们在爬……在往上爬……”王麻子眼神涣散,手指颤抖地指着空无一物的坡下,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景象。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突然,他双手抱头,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
“啊——!别过来!别过来!不是我!不是我干的!”
他像是疯了一样,转身就跑,却不是往镇子的方向,而是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冲向旁边黑黢黢的山林,嘴里还不断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和哭叫。
“麻子!麻子!”孙二狗和李孬蛋吓得魂飞魄散,想去追,却发现自己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根本迈不动步子。那股无形的、冰冷的压力越来越重,仿佛有无数双充满恶意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
“鬼!有鬼啊!”李孬蛋崩溃地大叫一声,也顾不上孙二狗了,连滚爬爬地朝着镇子方向逃去。
孙二狗一个人被留在怪坡顶上,看着地上那滩刺眼的黑狗血,听着王麻子消失在林子里那逐渐远去的、癫狂的哭喊声,无边的恐惧终于彻底淹没了他。他怪叫一声,丢下手里剩下的符纸和桃木桩,像只受惊的兔子,没命地朝着镇子狂奔,裤裆处一片湿热,竟是吓得失禁了。
这场拙劣而鲁莽的“破邪”仪式,如同在一锅将沸未沸的油里滴入了冷水,瞬间引发了剧烈的炸裂。孙二狗等人带来的黑狗血、桃木桩这些充满民间巫术象征意义的物品,以及他们那充满挑衅和恐惧的情绪,本身就像是一种强烈的“信息素”,极大地刺激了原本就躁动不安的“杂气”层!
那些由乱葬岗积累的、充满痛苦和怨愤的负面能量,被这种愚昧的行为彻底激活和激怒了!它们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爆发出来,不仅直接影响了下行能量通道的稳定性(导致地面微震),更是将强烈的精神攻击和幻觉,投射到了精神防线最为脆弱的王麻子身上,导致其瞬间精神失常!
而此刻,正在地下艰难探索的老陈三人,几乎在孙二狗泼下黑狗血的同一时间,也感受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变化!
原本就浑浊不堪、充满精神压迫感的地下空间,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能量流瞬间变得狂暴而混乱,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四周岩壁传来细微的、令人心悸的震颤,簌簌落下更多的尘土。
小何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晃,差点摔倒,幸好被身后的老陈扶住。她的脸色在头灯照射下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
“好乱……好强的怨念……上面……上面有人做了什么!”她急促地喘息着,声音充满了痛苦,“它们在发怒……能量通道……更不稳定了!”
老陈和大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凝重。他们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地面上的愚行,正在给地下本已棘手的情况,火上浇油!
“加快速度!”老陈当机立断,“必须尽快找到核心,否则情况可能会彻底失控!”
而在地面上,孙二狗和李孬蛋连滚爬爬逃回镇子,语无伦次地哭喊着“有鬼”、“麻子疯了”的消息,像一阵狂风般瞬间传遍了整个清水台。王麻子家人和镇上的青壮年打着火把进山寻找,最终在天快亮时,在一个山沟里找到了精神已经完全崩溃、蜷缩成一团、只会傻笑和尖叫的王麻子。
“怪坡闹鬼,逼疯了王麻子”的消息,取代了之前所有猎奇和玩笑的谈论,如同沉重的阴云,彻底笼罩了整个小镇。恐慌,开始像瘟疫一样蔓延。
潜伏在洞口附近的李宝民,也目睹了孙二狗三人狼狈逃窜和王麻子发疯的全过程。他吓得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紧紧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叫出声。他更加深刻地理解了老陈他们的警告,也更加坚定了守住这个洞口的决心。他不知道陈老师他们在
地下的探索,因为这场意外的触发,陡然增加了数倍的危险和紧迫。而清水台镇的宁静,也在这场愚昧的闹剧中,被彻底打破。怪坡,不再是奇谈,而是真正变成了人们口中谈之色变的、蕴含着恐怖与不祥的禁忌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