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赵摇了摇头:“老人说不清了,只记得好像不是本地姓,姑娘长得挺俊,别的就不知道了。”
线索似乎指向了一个明确的方向,却又模糊不清。
这时,老刘磕了磕烟斗,清了清嗓子,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你们说的这些,跟我这边翻出来的老黄历,倒是能对上几分。”
他将面前那本厚厚的、封面写着《获鹿地方风闻录(手抄本)》的册子往前推了推,又摊开了那张标注过的旧地图。
“我查了建国后,特别是七八十年代以来,鹿泉(当时还叫获鹿)地区所有有记载的、涉及年轻女性非正常死亡的民间传闻和零星的档案记录。”老刘用红蓝铅笔点着地图上几个画了圈的地点,“排除掉那些明显是胡说八道或者地点不符的,有三个比较值得注意。”
“第一个,”他用笔尖点住地图上靠近现在高速路的一个点,“八一年秋,有护路工人反映,在夜间看到老国道(现高速路基旁)有白影晃动,伴有女子哭声,持续数晚后消失。记录语焉不详,被视为工人疲劳产生的幻觉。”
“第二个,八五年夏,一名夜班货车司机报告,在老国道路边搭载一名白衣女子,女子沉默不语,至县城外消失,司机事后病了一场。当时记录为‘可能遭遇精神异常人员’。”
“第三个,也是时间最晚、记录相对最详细的一个,”老刘的笔尖重重地点在另一个圈上,这个位置几乎与昨晚的事发点重合,“一九九零年,六月十五日左右。”
听到这个日期,周斜眼神一凝。LQ-档案编号中的“”浮现在他脑海。
老刘翻开了另一本薄薄的、带有保密性质的内部事件登记簿的复印页,上面是钢笔写的潦草记录:“一九九零年,六月。接获鹿县方面转来情况,称有群众反映,在近期修建的G1811高速鹿泉段施工工地附近,夜间多次出现一白衣女性身影,徘徊不去,影响工人情绪。初步调查未发现可疑人员。考虑到工程建设重要性,建议以安抚工人、加强照明巡逻为主,事件未做深入追查,记录存档。”
记录微弱异香(类似冷香),且手腕处似有红绳系物。”
“冷香……红绳……”周斜喃喃自语。这与昨晚他近距离感知到的“混合了湿土与某种冷冽花香的气息”,以及王工检测到的“红色物质标记”能量签名,司机老张看到的“红色痕迹”,完全吻合!
时间(九十年代初)、地点(高速路施工期)、特征(白衣、红绳、异香)……所有的线索,仿佛散落的珠子,被“一九九零年六月”这根线,隐隐串了起来。
“看来,我们找对方向了。”周斜站起身,走到那张旧地图前,目光锐利地注视着老刘标注的几个点,特别是最后一个,“九十年代初,高速路修建时期,是‘她’的执念被首次正式记录的时间点。而‘她’的形象特征——白衣,红绳,异香——从那时起就基本固定了。”
他转向王工和小赵:“王工,集中分析九十年前后该区域的地磁、环境数据,看看有没有特殊事件对应能量场的初步形成。小赵,调查重点调整:集中查找一九九零年六月前后,鹿泉(获鹿)地区,涉及富裕家庭、年轻女性、因感情问题导致的失踪或非正常死亡记录!特别是……手腕上可能佩戴有红色手绳或类似饰物的女性!”
“明白!”王工和小赵同时应道。
老刘又慢悠悠地装了一锅烟丝,点燃,深吸一口,在烟雾缭绕中眯着眼说:“看来,这姑娘的冤屈,跟这路,跟那段撕扯不清的情债,是捆死了。二十年了,这口气,还没散啊……”
周斜没有说话,他再次看向那张旧地图,看向那个代表着无尽悲伤和等待的路段。历史的尘埃正在被拂去,一个模糊的悲剧轮廓渐渐显现。下一步,就是要为这个轮廓,填上名字,填上故事,找到那个让灵魂徘徊不去的、最初的伤口。
数据与传说,在这一刻交织,指向了同一个尘封的真相。调查,进入了新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