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是以一个无故旷工数月的失联员工的身份回去挨骂,而是以#137概念演绎工作室董事长的身份,去进行一次秘密的、专业的实地调查。
他从车库角落的衣架上,取下自己那件布满灰尘、略显紧绷的旧西装外套,随意地拍了拍,然后穿上。对着五菱宏光S光滑如镜的车窗照了照,镜子里是一个眼含血丝、神情疲惫的社畜,与他现在的“人设”,完美符合。
“董事长,是否需要我潜入目标人物的梦境,读取其灵魂深层数据?”集魂者主动请缨。
陈阳摇了摇头:“不,太粗暴了,容易打草惊蛇。对付这种性质未明的本土异常,我们需要更细腻、更专业的手段。我们用最古老,也最有效的方法——我,要去‘上班’了。”
他发动了五令宏光S,在一阵熟悉的引擎轰鸣中,缓缓驶出车库,汇入了城市拥堵的早高峰车流。
这种感觉无比奇特。几小时前,他还在时间的河流里与吞噬因果的宇宙巨兽竞速,现在,他却堵在立交桥上,被前后左右的喇叭声和刺鼻的尾气包围。
阿零悦耳的声音在音响里响起:“检测到范围内存在1348个低烈度负面情绪污染源,俗称‘路怒症’。建议开启三级情绪抚平力场,或直接进行空间跃迁至目的地停车场。”
陈阳长叹一口气:“全关掉,阿零。这就是‘人间烟火’,我得重新适应。而且,别动不动就跃迁,太耗油……哦不,太耗能了。”
他终于把车开到了那座熟悉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写字楼下。他找了个停车位,抬头仰望着这座大楼。过去,他看它是一个囚禁青春的监牢;现在,他看它,是一个包裹着宇宙秘密的、随时可能爆炸的潘多拉魔盒。
他乘坐电梯,来到二十七楼。公司那块印着“飞驰科技”的玻璃门,在他眼中仿佛正闪烁着一层只有他能看见的、极其不稳定的数据光晕。
他推开门。
办公室里一片山呼海啸般的混乱,所有人都在疯狂地打电话,或者抱着文件跑来跑去。
他的老板,王总,一个矮胖的、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一眼就发现了他。
-“陈阳!你个兔崽子……你还敢出现!”王总涨红了脸,伸出颤抖的手指着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始一段经典的、长达三十分钟的咆哮。
然而,没等他发作,一个年轻的女员工就满脸狂喜地冲了过来,手里的平板电脑都在剧烈颤抖:“王总!王总!奇迹!天大的奇迹!我们的股价……刚刚……刚刚突破天际了!您昨天力排众议非要上线的那个没人能看懂的垃圾项目……刚刚被一家海外投行以十倍的溢价,整体收购了!”
王总的咆哮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那张愤怒的脸瞬间转为一种纯粹的、傻子般的狂喜。他一把抢过平板,激动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完全忘记了门口还站着陈阳。
“看!看见没有!我就说!你们要相信我的天才!我的商业直觉!哈哈哈哈!”
陈阳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被全体员工簇拥、奉为神明的、手舞足蹈的白痴老板。
他彻底明白了。
王总不是什么扮猪吃虎的高人。他只是一个……电池。一个被动放大那个现实BUG的人形天线。
陈阳忽然觉得,这件事,比跟“寂静法官”打官司,比哄骗“寂灭之钟”,要棘手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