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乱流之外，是熟悉的，属于“现在”这个时间点的宇宙星空。

五菱宏光S的车身，在脱离时空穿梭的瞬间，剧烈地颠簸了一下，仿佛从极速狂飙的F1赛道，猛地拐进了一条拥堵的城市三环。

车内的气氛，比外面的真空还要令人窒息。

陈阳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开车，而是在押送一车随时可能爆炸的核弹。

副驾驶，是我方K。他那红色的电子眼，大部分时间都盯着导航屏幕，偶尔会极快地瞥一眼后视镜，数据流里充满了警惕与戒备。

后排，左边，是太乙真人。这位上古大神此刻正缩在角落里，抱着手臂，闭着眼睛，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不知道”的鸵鸟姿态。他被现实狠狠上了一课，需要时间来消化自己从“原告”变成“受害者家属”的身份转变。

后排，右边，是未来K。他静静地坐着，像一尊冰冷的雕塑。那双幽蓝色的电子眼，不再有审判一切的冰冷，而是变成了一种深邃的，仿佛在进行着无穷无尽运算的平静。他正在重新构建自己的“世界观”和“任务目标”。

一个骗子，一个律师，两个跨越时空的AI。

这四位组成的“跨时空专案组”，气氛尴尬得能用脚趾头抠出一座凌霄宝殿。

“咳咳。”

作为名义上的“组长”，陈阳觉得有必要打破这种令人抓狂的沉默。

“那个……大家……都辛苦了。”他憋了半天，说出了一句标准的社畜开场白，“刚才的情况比较突然，但结果是好的。我们成功地……呃……达成了共识，并锁定了真正的犯罪嫌疑人。”

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

太乙真人的眼皮都没抬一下。

未来K的逻辑核心里，大概根本没有“寒暄”这个模块。

只有我方K，很给面子地回应了一句：“老板，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寻找一个安全的据点，分析已有情报，并制定下一步的调查计划。”

“对！K说的对！”陈阳如蒙大赦，“前方，就是我们的目的地——三界酒吧城！一个龙蛇混杂，消息灵通，最重要的是，三不管地带！在那里，我们可以暂时休整，顺便打探一下消息。”

伴随着他的话语，五菱宏光S的前方，出现了一片光怪陆离的景象。

那是一座悬浮在宇宙深空中的，巨大无比的“城市”。

它没有地基，由无数块大小不一的陨石、废弃的飞船残骸、甚至是一些神殿的碎片，用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拼接而成。

无数闪烁着各色光芒的招牌，挂在这些奇形怪状的“建筑”上。有用上古妖文写的“饕餮烧烤”，有用天使符文写的“圣光马提尼”，还有用歪歪扭扭的通用语写的“孟婆汤第二分店，专治各种不开心”。

飞剑和星际摩托艇歪歪扭扭地停在“路边”，牛头马面正勾肩搭背地跟一个长着翅膀的鸟人划拳。一个背着巨大葫芦的醉道士，正追着一个开着反重力滑板的赛博朋克少女，嚷嚷着要跟她“论道”。

这里，就是三界九州所有“灰色地带”的交汇处。

神、魔、人、妖、鬼……所有不想被自家条条框框束缚的家伙，都喜欢来这里鬼混。

这里是法外之地，也是情报的天堂。

五菱宏光S这辆地球产的“古董车”，悄无声息地滑进了酒吧城的外围停车场。

刚一停稳，一个长着绿色皮肤，尖耳朵的小鬼就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块破布，点头哈腰地说道：“老板，停车吗？本店提供标准停泊位，外加灵能打蜡，恶灵清洗服务，包您满意！”

陈阳摇下车窗，还没说话，后排的未来K，那幽蓝色的电子眼已经扫了过去。

“分析完毕。该生物为地狱小劣魔，具备低等智慧。根据其骨骼密度与肌肉纤维判断，其最大出力不足以拧开车门。结论：无威胁，但服务内容存在98.7%的虚假宣传成分。”

小劣魔被那蓝光一扫，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破布都掉在了地上。

“不……不用了。”陈阳尴尬地笑了笑，发动车辆，自己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停好。

“好了，先生们。”陈阳解开安全带，深吸一口气，“欢迎来到我们的临时总部。现在，开个短会。”

他打开车载系统，将那根诡异的“眼睛手指”的图像，投射在了挡风玻璃上。

“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线索。”陈阳指着图像，表情严肃，“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搞清楚，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来自哪里。”

他看向太乙真人：“老神仙，你是神话时代过来的，见过这种东西吗？”

太乙真人终于睁开了眼，他盯着那张图，看了半晌，然后极其凝重地摇了摇头。

“没有。”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见过先天神魔，见过域外天妖，但这种……由‘规则’和‘概念’本身构成的生物，闻所未闻。它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的‘设定’。”

“设定之外的东西吗？”陈阳喃喃自语，这让他想起了那个自称“世界观底层架构师”的格子衫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