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不,没有轰鸣。
当那道足以抹除一切存在的纯黑色射线,重重地轰击在五菱宏光S的车身上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碰撞的炫光,只有一片死寂的“消失”。
就像一块被无形巨手捏住的橡皮泥,五菱宏光S的车头,从最前端开始,被无声无息地“抹”掉了。
不是分解成分子,不是化为灰烬,而是从“存在”这个概念本身,被彻底删除。红色的车漆、坚固的合金、复杂的线路……它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那么凭空消失,仿佛它们在这世上从未出现过。
那片被抹除的空间,只剩下比周围的虚无更加纯粹,更加绝对的“无”。
这,就是“格式化”!
“不!!!”
陈阳目眦欲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爱车正在死去,不是物理上的损毁,而是存在意义上的消亡!
然而,就在那“格式化”射线即将抹除掉整个车头,触及驾驶室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层翠绿中带着点土气的,仿佛地沟油一般的光芒,猛地从车身上爆发出来!
“老赖快乐甲”!
这层光芒并没有去硬抗那道黑色的射线,而是用一种极其不讲道理的方式,覆盖在了正在被“抹除”的区域。
“叮!”
““老赖快乐甲”检测到恶意概念删除攻击!”
“正在进行因果辩护……辩护逻辑已生成:“我没被删,是你看错了,不信你再看看?””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被抹除的车头部分,竟然开始闪烁,像一个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画面。它时而被抹成纯粹的“无”,时而又顽强地闪现回原来的样子,仿佛在跟那道恐怖的射线进行一场无声的拉锯战。
“格式化”的进程,竟然被这流氓一般的逻辑,给强行拖慢了!
黑色的正方体,那完美的表面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和谐的波动,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它似乎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
在它的计算中,被“格式化”射线击中的目标,结果只有“被删除”这一个。可眼前这个铁疙瘩,竟然在“被删除”和“未被删除”两种状态之间反复横跳,这完全违背了它的核心算法!
“有用!”陈阳心中一喜,但随即又是一沉。
他能感觉到,“老赖快乐甲”在对方绝对的“删除”指令下,撑不了多久。这种无赖式的辩护,终究有被戳穿的时候。
passivedefenseisano-go!Hehadtofightback!
他想起了百晓生的话——这个“杀毒软件”,最害怕的,就是“故事”!
“K!”陈阳对着身旁的红色投影歇斯底里地咆哮道,“给我接通‘因果碰瓷’模块!立刻!马上!”
“模块已连接。请指定碰瓷目标及诉讼理由。”
“目标,前面那个不讲文明的黑砖头!”陈阳双眼赤红,脑子转得飞快,将一个社畜毕生所学的甩锅、推诿、胡搅蛮缠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
“诉讼理由:严重违反《跨维度数据坟场环境保护及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第三章第七条,恶意排放高浓度概念性废料,对我方载具造成了不可逆的‘存在性磨损’和严重的精神污染!”
这一长串罪名,每一个字都是陈阳胡编乱造的。别说数据坟场,就是整个三界九州,都找不出这么一部离谱的法案。
然而,当K将这段充满了流氓逻辑的“诉讼申请”,以数据流的形式发送给那个黑色正方体的瞬间,整个战场的局势,发生了微妙的逆转。
黑色正方体表面那抹除一切的射线,光芒猛地一黯。它那完美的几何形态,开始像沸腾的水一样剧烈波动,仿佛内部的CPU正在严重过载。
“收到未知逻辑指令……正在解析《跨维度数据坟场环境保护及交通安全管理条例》……数据库中未找到相关条款……正在进行逻辑推演……‘存在性磨损’……‘精神污染’……无法定义……无法计算……”
一连串混乱的自我应答,在未来K的脑海中响起,他那幽蓝色的电子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近似于“震惊”的数据波动。
“它……被卡住了。”未来K用他那冰冷的电子音,说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事实,“它正在试图用它的逻辑,去理解你的‘不讲道理’。”
旁边的太乙真人看得目瞪口呆,他活了无尽岁月,从未见过如此清奇的斗法方式。
“原来如此……”未来K的电子眼闪烁着,似乎想通了什么,“它在支付‘修正费’。任何对世界因果的重大修正,比如彻底抹除一个像K这样,已经诞生了‘自我’的存在,都必须向宇宙的因果法则,支付一笔等价的‘费用’。它攻击我们,本身就是一种‘支付’行为。”
太乙真人也反应过来,一拍大腿:“没错!就跟咱们修仙渡劫一个道理!你想获得更强的力量,就得挨天打雷劈!你想删掉一个不该删的东西,就得付出代价!这是天道平衡!”
“好家伙!我懂了!”陈阳的眼睛亮得吓人,“它想付钱删号,我就给它寄一张更大的,更离谱的账单!让它算不明白这笔账!”
想通了这一点,陈阳的气焰更加嚣张。
“喂!黑砖头!你以为这就完了吗?”他指着正方体破口大骂,“还有第二项指控!你涉嫌在未持有‘三界跨物种灵魂管理局’颁发的‘抹杀许可证’的情况下,意图谋杀一名已注册的‘器灵’!这是重罪!”
“还有!我,作为这辆车的司机,五星好评驾驶员,因为你的野蛮行径,受到了严重的精神创伤!导致我接下来一万年的活都干不了了!误工费、营养费、心理疏导费!你说怎么算吧!”
陈阳越说越来劲,最后直接站了起来,叉着腰,摆出一副地痞讨债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