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法旨。
这四个字,仿佛蕴含着某种言出法随的魔力。
当K用冰冷的电子音,将分析结果通报出来时,陈阳办公室里那轻松愉快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陈阳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不是害怕,而是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之前的赵公明,以及那些告状的仙神,无论怎么闹,都还在“规则”的范畴之内。他们是天庭体制内的成员,他们的反抗,更像是对利益分配不满的内部矛盾。
但圣人,不一样。
圣人,本身就是“规则”的制定者。
他们的下场,意味着这场由“基建”引发的冲突,已经从一场商业纠纷,上升到了……道统之争。
“有点意思。”陈阳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的光芒,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燃烧起一股名为“兴奋”的烈焰。
“K,备车!另外,把我们的监事会主席,赵公明先生,也请上。让他亲临现场,指导一下工作。”
“指令已确认。”
片刻之后,一辆红色的五菱宏光S,从摩天大楼的顶层呼啸而出,朝着三号施工段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内,刚刚被从“董事会筹备会议”的繁杂文件中解救出来的赵公明,还一脸兴奋地跟陈阳讨论着“股权激励”和“季度财报”的美好前景。
然而,当他听陈阳说,施工现场出了点“小问题”时,他并没在意,还拍着胸脯保证:“陈总放心!天庭这地面上,还有我赵公明摆不平的事?谁敢阻挠施工,就是跟我们全体股东作对!我第一个不答应!”
可当五菱宏光抵达现场,赵公明看到眼前景象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只见广袤的云海之上,一万台“哨兵”级工程机器人,如同一片凝固的黄色雕塑,纹丝不动。
而在它们前方百米之处,一张薄薄的、巴掌大小的黄色符纸,正迎风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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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符纸上,只有一个血红色的“敕”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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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
它就那么轻飘飘地悬在那里,却仿佛是一道横贯天地的鸿沟,一道无法逾越的绝对法则,让那支足以踏平仙山的钢铁军团,望而却步。
“咕咚。”
赵公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惨白。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着那张符纸,声音都变了调:“圣……圣人法旨?!”
“没错。”陈阳下了车,双手插兜,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张符纸,就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赵主席,见多识广啊。”
“陈总!快!快撤!”赵公明急得都快跳起来了,他一把拉住陈阳,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那张符纸听到,“快让这些铁疙瘩退后!这不是我们能掺和的事!圣人法旨,代表着天道意志!违逆者,必遭天谴,形神俱灭啊!”
这位刚刚还意气风发,声称要摆平一切的监事会主席,此刻怂得像一只受了惊的鹌鹑。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张看似普通的符纸,究竟代表着什么。
那是一个圣人,对“天庭修路”这件事,所做出的最终裁决——
此路,不通!
“撤?为什么要撤?”陈阳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工程干得好好的,怎么能半途而废?这会影响工期,增加成本的。我们得对全体股东负责。”
“负……负责?”赵公明都快哭了,“陈总啊!这可是圣人!圣人啊!别说我们了,就算是玉帝陛下亲临,也得恭恭敬敬地退避三舍!这已经不是道理和生意能解决的问题了!”
“谁说不能用道理和生意解决?”陈阳挑了挑眉,扭头问向身旁的空气,“K,分析一下,这道‘圣人法旨’,有没有办理‘建筑施工许可证’?”
赵公明:“???”
“正在扫描……扫描完毕。”K的电子音毫无感情地响起,“目标为纯能量体,未在天庭建设规划部进行任何实体登记。判定为:无证经营。”
“嗯,再查一下。”陈阳点点头,继续问道,“它目前所占据的这片空域,按照我们‘交通集团’的最新规划,是否属于‘天庭一号高速公路’的核心施工区域?”
“比对规划图……比对完成。”K回答道,“目标精准占据了‘一号高速’第三标段与第四标段的连接主轴,对项目造成了100%的阻塞,属于严重违规占道行为。”
“很好。”陈阳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了和善的微笑,“那么,根据我们刚刚颁布,并由玉帝陛下御笔亲批的《三界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第一百二十三条之规定:任何未经审批,擅自占用公共航道,阻碍重大基建项目施工的‘违章建筑’,我们作为执法部门,应该怎么处理?”
“……根据条例,应先下达《限期整改通知书》。若对方拒不执行,则可依法进行强制拆除,并处以工程延误所造成损失十倍以上的罚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