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对周牧野的思念达到顶峰。
她好想见他,好想扑进他结实的怀抱中,痛痛快快哭一场,將积压一整夜的恐惧全哭出来。
可她知道,这不可能。
周牧野在江北,就算他得到消息后立刻朝闽市赶,也需要大半天的功夫。
舱门外。
肖胜背靠著墙壁,薄薄的墙壁无法隔绝声音,他能听见里面压抑的呼吸声,像受伤的小动物低声呜咽。
微凉指尖压在眉心,太阳穴涨涨地疼。
他想成为她的依靠,抱住她,告诉她一切都过去了,无论如何他不会让她出事。
但她需要的不是他。
左臂伤口隱隱作痛,肖胜闭上眼。
昨晚的短暂相依如同梦境。
他记得苏念抱著他时的力道,记得她靠在自己肩上的温度。
呼出一口鬱气,肖胜睁开眼,看著恢復平静的海。
天亮了,梦该醒了。
依著他对周牧野的了解,想必周牧野也快到了,等把苏念安全送到周牧野手中,他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另一艘救援船。
周牧野站在甲板最前端,像一尊生了根的雕像。
昨晚抵达闽市后,他立刻联繫救援船,刚准备出发,就接到了邮轮在海上遭遇极端天气的消息。
当时周牧野就想出海,但被人强行拦住,大家都不想在这个时候出海送命,就算周牧野重金允诺,也无人愿意。
他只能等。
暴风雨刚减弱,他就跟著救援船出海,往邮轮方向去。
从出发开始,周牧野一直站在甲板上,身上的衣服被雨水打湿又捂干,眼睛熬得通红也不愿下去休息。
大家都知道周牧野的妻子在沉没的邮轮上,看著他这幅模样也不敢劝,更不敢提意外。
有了提前准备,救援船在凌晨四点抵达邮轮出事的地点。
船上的人穿著救生衣,乘坐小船开始展开救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传回来的消息一次比一次糟糕。
每过一分钟,希望就少一分。
周牧野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身上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阴鬱气息。
“周营长.......还没有找到您的爱人吗”干事小心翼翼地上前。
周牧野摇了摇头,心口像被钝刀一下下割著。
每救上来一个人他都会立刻查看,甲板上的人越来越多,却始终没他心心念念的那道身影。
时间拖得越长,生还的机率越小,海面上存活的人肉眼可见的变少,还没找到,要么是被浪卷到別的地方了,要么就是.......
干事嘴唇囁嚅,想说,又將到嘴的话咽下。
面前这位营长可是周老首长的孙子,真要是受了刺激在他们船上出事,他们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干事皱著眉关切,“周营长,你都一天一夜没睡了,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有消息我们马上......”
“不用。”
周牧野声音嘶哑,眼睛死死盯著海面。
他的念念不会死,他一定会等到她!
干事摇了摇头,嘆了口气不再劝。
中午过后,海面已经没有活人,周牧野眼底的绝望几乎要溢出。
干事想回程,但拗不过周牧野,只能一遍遍派人在周围打捞。
干事实在没有办法,只能连骗带哄,“周营长,也许您爱人在另外两艘船上,咱们要不要先去和他们匯合”
是了!
一共有三艘救援船出海,也许苏念和六子被其他船上的人救了!
周牧野猛地抬头,眼睛黑得嚇人。
“走!和他们匯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