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翠山鬚髮戟张,怒喝出口。
“佛门竟敢公然违抗圣旨”
珈蓝金刚嗤笑一声,眸中寒光凛冽:
“弱肉强食,本就是天地铁律。你们占著龙脉咽喉,又拒入佛盟,留著何用”
话音未落,三人气势齐爆!
韦陀金刚身后,三百丈金甲法相轰然矗立,降魔杵缠绕赤色雷霆,噼啪作响;
欢喜金刚头顶浮起双身佛影,粉雾氤氳,观之神思恍惚,几欲癲狂;
珈蓝金刚法相最为悚然——千臂千目,每只掌心睁开一只血瞳,幽光森然,如坠修罗地狱!
三尊法相凌空並立,威压如渊,百里之內禽兽伏地昏厥,草木枯黄萎顿。
纵有张三丰护持,武当弟子仍觉五臟移位,耳中嗡鸣不止。
“师……父……”
俞岱岩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微微颤抖。
张三丰却朗声一笑,足尖轻点虚空。
身影倏然消散,再凝时,已稳立三尊法相正前方,衣袂飘然,不染尘埃。
他脚下太极图骤然铺开,黑白二气奔流不息,旋即衍化八幅小太极图,如牢笼般將整片战场裹入其中。
“要打,便痛快打。莫伤我山上一草一木。”
拂尘微扬,老人率先出手。
一道黑白绞杀的剑光劈向珈蓝金刚,那千手法相竟被硬生生震退百丈!
欢喜金刚抢先进攻,双身法相张口喷出两道粉雾光束,直贯阴阳两仪图。
两股力量轰然对撞——天幕霎时塌陷般扭曲,连光线都像被揉皱的纸片。
纵有太极图悬空镇压,山下的武当弟子仍觉脚底大地如鼓面般狂跳,耳中嗡鸣不止。
“这……就是武尊出手”
林若雪跌坐在地,嘴唇发青,额角冷汗涔涔。
紫霄宫前,宋远桥眉峰紧锁,袍袖无风自动。
“速將典籍、法器、丹方尽数打包,即刻从后山密道撤走!”
“大师兄!”
张翠山一步跨出,声音发颤。
“师父还在山上,我们怎能先逃”
“蠢话!”
俞莲舟牙关一咬,指节捏得泛白。
“留下只会拖累师父应战!武当香火,不能断在今日!”
殷梨亭忽然低声道:
“要是陈师弟在……”
眾人齐齐一怔。
那个总在绝境里撕开一线天光的小师弟,此刻正飞驰在万里云海之外。
“但愿他回来得慢些。”
宋远桥扯了扯嘴角,那笑比哭还涩。
“只要陈师弟活著,武当就还没输。”
同一时刻,数万里外的苍穹深处,一道白虹撕裂云层,疾掠而过。
陈玄端坐於飞剑之上,眼帘低垂,呼吸绵长。
神识沉入识海,眼前悬浮著数十道雷霆——
金雷暴烈如焚天之怒,青雷迅捷似游龙出涧,蓝雷幽沉若万古寒渊……每一道表面,都浮游著细密诡譎的符纹。
“还是差一口气……”
他喃喃自语。
这些雷虽威势慑人,却始终缺了劫雷那股斩断因果、撕裂轮迴的凌厉真意。
目光一转,落在中央八道湛蓝雷弧上——那是他渡劫时拼死截下的劫雷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