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三道灰影掠入宇文阀驻地,无声无息。
再未出来。
三日后,密报飞抵王阀。
那三位少林大化元境高手,尽数陨落,尸身完好,却无半点伤痕——魂魄俱消,形同枯槁。
“什么!”
王远之霍然起身,茶盏震翻在地。
“连少林罗汉都……”
一名负伤逃回的探子伏在地上,牙关打颤,冷汗浸透后背:
“阀主……宇文化及背后……有绝世凶物!三位高僧刚露面,连招式都没递出,就……就没了……”
王远之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只將手中玉镇纸,缓缓捏成齏粉。
“看来,咱们低估了宇文家这小子。”
他立刻遣人赶赴宇文阀交涉,想从宇文化及嘴里撬出幕后黑手。
宇文阀却寸步不让,铁壁般冷硬。
“王阀的厚意,我们记下了。”
宇文化及的心腹嘴角一扯,笑意未达眼底,转身便將王阀来使扫地出门。
“宇文阀的家事,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
王远之拆开密信,指尖发白,猛地一掌劈在紫檀案上——木屑纷飞,桌面裂成蛛网。
“放肆!”
“阀主,眼下如何是好”
几位长老围拢过来,眉头拧成疙瘩。
王远之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火气。
“先按兵不动。宇文阀既藏了高人,咱们就调转矛头,专攻李阀。等把水搅清了,再图后计。”
此时武当五峰之间,灵气如活水奔涌,蒸腾如雾。
草木疯长,新芽破土即泛微光,枝叶舒展间似有灵韵流转。
几头梅花鹿缓步踱至断崖边,竟与三匹野狼並排佇立,鼻尖轻触山风,互不惊扰。
这般异象,全因虚空深处蛰伏著一座巨阵——吞纳八方灵机,无声无息。
“师兄快瞧!天上!”
山脚田埂上,一个攥著锄头的农汉突然扬臂直指苍穹,声音发颤。
同伴仰头一望——一道青芒撕开云隙,剑光如练,其上立著一人,袍袖鼓盪,宛若乘风而行。
“仙……仙人吶!”
两人膝盖一软,重重磕在地上,额头抵著黄土,抖得像秋枝上的枯叶。
那抹青影,正是宋远桥御剑疾掠的身影。他浑然不觉,自己已成了凡人口中焚香叩拜的真仙。
整座武当山此刻沉入一场静默的修行风暴,山门紧闭,人跡杳然。
水火峰洞府內,张翠山端坐蒲团,身前悬著一枚赤色灵珠,热浪翻卷,灼得空气微微扭曲。
数丈之外,殷梨亭盘膝吐纳,周身浮起淡蓝水汽,如薄纱缠绕,每一次呼吸,都似鯨吞海纳。
而在源起树最高处,陈玄缓缓睁眼。
“还是散了……”
他轻嘆一声,指尖五行灵光刚聚成环,便如沙塔倾颓,倏然崩解。
这已是闭关第十日。
自改良百日筑基法后,他便埋首推演一门直通元婴的攻法——五行归一诀。
可每次灵力触及神魂层面,便如隔雾观火,明明近在咫尺,却始终摸不到门栓。
“该去寻师父了。”
他足尖一点,纵身跃下树冠,衣袍猎猎,如鹰击长空。
后山禁地,张三丰闭关的石洞口爬满墨绿青苔。
陈玄尚未叩门,洞中已传来温润嗓音:
“进来吧,为师候你多时了。”
洞內幽微,唯几颗夜明珠嵌於石壁,洒下柔光,如月浸水。
张三丰静坐石台,面色透出温润血色,半月前那场重伤,显然已稳住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