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之抱着电脑,飞快调出阴山的资料,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红色警示:阴山玄水岭,地质诡异,常年大雾锁山,山下有暗河,河水泛红,人称血泉,泉中鱼虾尽无,人畜靠近,必被拖入水底,尸骨无存。更有记载,悬棺陵始建于战国,墓主是方士,擅用骨术,以活人炼骨,陵中遍地是骨蛊,触之即亡。
“发帖人肯定知道陈家和这陵的渊源。”李默之推了推眼镜,“而且这照片的拍摄时间,就在昨天午夜,拍摄地点是悬棺陵最深处的绝壁,普通人根本上不去。”
三叔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从木箱里翻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陈”字,边缘嵌着七颗暗红色的珠子:“躲是躲不掉的,陈家的债,总得有人还。这令牌是你太爷爷从阴山带出来的,能防骨蛊,带上它,我们走一趟阴山。”
雨还在下,老宅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晃,光影交错间,照片上的白棺血纹,像是又蔓延了几分,那三个字“陈拙收”,红得刺眼,仿佛下一秒就要渗出血来。
陈拙将青铜令牌揣进怀里,指尖触到令牌的微凉,心里却升起一股寒意:阴山悬棺陵,这一趟,怕是九死一生。
阴山地处边陲,离市区三百余里,车开到山脚下,就再也进不去了。山路被暴雨冲垮,遍地泥泞,更要命的是,整座山被白茫茫的大雾笼罩,能见度不足三米,雾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腥气,不是血腥味,是骨头腐烂的腥气,闻着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这雾不对劲。”三叔捂住口鼻,从背包里掏出几张黄符,分给众人,“贴在领口,能防雾里的骨瘴,这雾吸多了,骨头会慢慢酥掉,最后一碰就碎。”
众人将黄符贴好,跟着三叔往山里走。老河扛着洛阳铲,手里攥着猎枪,警惕地盯着四周:“道上的人说,阴山的雾是活的,能缠人,专挑阳气弱的人下手,一旦被雾缠上,就再也走不出来了。”
阿木走在最前面,苗刀出鞘,刀刃划破浓雾,发出“嘶嘶”的声响,像是雾气被刀刃割开了口子:“别废话,跟着我走,有东西出来,我先劈了它。”
李默之拿着指南针,眉头紧锁:“指南针失灵了,阴山的磁场太乱,而且这雾里有东西干扰,仪器都不管用。”
陈拙掏出怀里的青铜令牌,令牌突然发烫,七颗红珠亮起微弱的红光,红光所指的方向,正是深山深处:“跟着令牌走,它能指方向。”
众人跟着令牌的红光前行,走了约莫两个时辰,雾气渐渐稀薄,眼前出现一条湍急的河流,河水不是清澈的,而是暗红色,像掺了血,水流湍急,冲击着岸边的石头,发出“哗哗”的声响,腥气更浓了,呛得人睁不开眼。
“血泉!”三叔低喝一声,后退半步,“就是这里,你太爷爷当年就是在这里差点丧命,这泉水碰不得,沾到皮肤,就会顺着毛孔钻进骨头里,啃食骨髓。”
陈拙低头看向水面,血泉里没有鱼虾,连水草都没有,水面平静时,能看到水底密密麻麻的骨头,有兽骨,有人骨,层层叠叠,堆积如山,骨头表面覆着一层暗红色的黏液,像是活物的唾液。
“这泉水怎么过?”老河咽了口唾沫,“总不能游过去吧?这水碰一下就废了。”
话音刚落,血泉中央突然冒起一串水泡,水泡炸开,水面上浮出一个东西,像是一截朽木,仔细一看,竟是一根人骨,骨头通体发黑,上面爬满了白色的小虫,小虫掉进水里,瞬间化作一缕血雾,消散不见。
“骨蛊!”三叔脸色大变,“快退后!这是陵里的骨蛊,专食活人的骨髓,被盯上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