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被某种更高层次的规则湮灭了。
整个空间陷入了短暂的、诡异的寂静。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纯粹暗青的光柱照射在下方粘稠翻腾的暗金色能量池上,那狂暴沸腾的、散发着毁灭高温的熔岩能量,如同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领域,瞬间凝固。不是冷却成岩石,而是直接凝固成了一种流动的、粘稠的、散发着金属光泽的暗青色液态金属。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用那道光柱作为“焊枪”,将沸腾的毁灭能量,硬生生熔铸成了冰冷的金属。
这还不是最震撼的,
那光柱的“熔铸”之力并未停止,它如同神只的刻刀,以凝固的暗青液态金属为“基材”,开始凭空勾勒。
一根根巨大、复杂、充满非人美感的青铜骨架从液态金属中“生长”出来。
一片片闪烁着冰冷光泽的青铜甲壳在骨架上自动拼合。
一条条流淌着暗青光流的能量脉络在结构内部自行编织。
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散发着古老、冰冷、完美金属质感的某种造物的雏形,正在那道光柱的“熔铸”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打印”出来。其形态…隐隐与何啸精神世界中那株扭曲的青铜树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相似。
这…这就是“它”在汲取能量后进行的“熔铸”?在制造新的“肢体”或者…“分身”?
何啸看得目瞪口呆,连引爆炸弹都忘了。这他妈是什么神仙手段?直接虚空造物?
然而,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那道贯穿天地的暗青光柱,在“熔铸”那个庞然大物雏形的同时,似乎也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相对稳定的能量通道。从核心,穿过被凝固的液态金属,一直连接到下方的能量池深处。
那个通道内部,暗青色的光芒流转,虽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规则气息,但其能量流似乎…异常稳定,与周围狂暴混乱的环境格格不入。
“通道…”何啸脑子里猛地闪过一道灵光,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维。
跑?往哪跑?唯一的生路,可能就是这条由核心自己制造出来的、通往能量池深处的“熔铸通道”。
虽然不知道那须扎成筛子。跳进去,或许还有一线渺茫的生机,哪怕
“妈的…赌了!!!”何啸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疯狂的光芒。他不再犹豫,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将怀里苏玉倾冰冷的身体死死抱紧(几乎是用捆的),然后朝着通道边缘,朝着那道垂直向下、散发着致命规则气息的暗青熔铸光柱,纵身一跃。
“姓苏的!要死一起死!要活…老子背着你爬出去——!!!”
他的吼声在巨大的空间里回荡,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身体如同陨石,朝着那冰冷的、熔铸万物的暗青光柱,狠狠坠去。
下方,十几条巨大的青铜根须如同被激怒的狂龙,带着毁灭一切的尖啸,紧随其后,狠狠扎向他坠落的身影。
冰冷的规则光柱近在眼前,死亡的根须紧随身后。
何啸抱着苏玉倾,像扑火的飞蛾,一头扎进了那道纯粹由规则构成的、散发着熔铸万物气息的暗青色光柱之中。
嗡——!!!
没有想象中的剧痛或者湮灭,在接触光柱的瞬间,何啸感觉自己像掉进了一池粘稠冰冷的液态金属里。一股浩瀚、冰冷、仿佛能冻结灵魂的规则力量瞬间包裹了他。他怀里的苏玉倾,身体接触光柱的部分,那些青铜化的区域骤然亮起,仿佛在与光柱同频共振。
更诡异的是,他精神世界里那株扭曲的青铜树虚影,在接触到这纯粹规则光柱的瞬间,竟然也猛地震颤起来。仿佛受到了某种滋养或…同化。
来不及思考,巨大的下坠力带着他们,沿着这道垂直的、冰冷的暗青通道,朝着下方那被凝固的液态金属深处,朝着能量池的更底层,飞速坠落。
身后,那十几条追击的巨大根须尖端,狠狠扎在了光柱的边缘。
嗤——!!!
如同烧红的铁块投入冰水,刺耳的湮灭声响起,根须尖端与规则光柱接触的部分瞬间变得赤红、扭曲、崩解。恐怖的规则反噬之力顺着根须传递回去,引得整个根须网络疯狂痉挛,发出痛苦的尖啸。它们终究没能突破这层由核心自身规则构成的屏障。
何啸抱着苏玉倾,在冰冷粘稠的规则光流中飞速下坠。视野被纯粹的暗青色充斥,周围一片死寂,只有规则能量流淌的微弱嗡鸣。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和意识都在被这股冰冷的力量缓慢地侵蚀、同化,皮肤传来金属般的僵硬感,精神世界里的青铜树虚影越发清晰、凝实…
不知坠落了多久,仿佛穿越了无尽的冰冷金属。
突然,
下方纯粹的暗青色光芒中,出现了一点…异样的色彩。
不是暗金,不是暗青。
那是一种…深沉、粘稠、仿佛凝固了亿万年的…暗红色。
像是…冷却的…血,或者…某种更古老、更不祥的…沉积物。
冰冷的暗青光柱,如同巨大的探照灯,直直地照射在那片无边无际的、死寂的暗红“沉积层”上。
坠落的终点…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