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以那种恐怖的速度。
“见鬼!”架着何啸的一名队员忍不住低骂一声,“这怎么跑得过?”
“不能跑了!”凯斯立刻做出判断,“寻找隐蔽点!快!”
小队立刻西散开来,在附近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这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戈壁,只有一些低矮的岩堆和干涸的沟壑。
“这里!”另一名队员发现了一个半塌陷的、像是古老地震形成的岩缝,入口狭窄,内部似乎有一定空间。
“进去!”凯斯毫不犹豫。
众人手忙脚乱地将何啸塞进岩缝,莉娜和凯斯紧随其后,另外两名队员则迅速用周围的碎石和枯草简单伪装了一下入口,然后也挤了进来。
岩缝内部比想象的要深一些,但也十分狭窄,他们几乎是人贴人地挤在一起,能清晰地听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和压抑的喘息。
凯斯打了个手势,所有人立刻屏住呼吸,关闭了身上一切可能发出光源或信号的设备,连呼吸都放到最轻。
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了绝对的寂静和黑暗中。
何啸能感觉到莉娜紧紧抓着他胳膊的手,冰凉全是汗。他的心脏也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腔,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将感知放大到极限,专注地“看向”来的方向。
来了,
那股冰冷的、吞噬一切的“空白感”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逼近。它不再是缓慢的覆盖,而是像一道无声无息的海啸,沿着他们刚才走过的路径,精准地席卷而来。
它没有犹豫,没有徘徊,首奔他们这个方向。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牢牢系在何啸身上,或者说系在他心口的那块碎片上。
何啸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凯斯的推断完全正确。它就是冲着他来的,逃跑,似乎毫无意义。
那冰冷的“秩序场”越来越近,甚至通过感知,何啸都能“感觉”到那种足以冻结灵魂的漠然和死寂。
一千米…五百米…三百米…
莉娜的手握得死紧,指甲几乎掐进何啸的肉里。
一百米…五十米…
所有人都绷紧了身体,仿佛下一秒那无形的死亡就会穿透岩壁,将他们彻底“归零”。
然而——
就在那“秩序场”的边缘几乎要触碰到他们藏身的岩缝时,它却猛地…停了下来。
精确地停在了岩缝之外大约十几米的地方。
如同一个精准的猎人,静静地站在猎物的藏身之处外,沉默地…等待着什么。
何啸的感知中,那片纯粹的、冰冷的“空白”就笼罩在外面,将他们完全包裹。但它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没有试图渗透岩缝,也没有离开。就那样静止着,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时间仿佛凝固了。
岩缝内,没有人敢动,甚至没有人敢用力呼吸。汗水从额头滑落,滴进眼睛里,又涩又疼,却没人敢抬手去擦。
为什么停了?它发现他们了吗?还是在评估?或者…有什么限制?
无数疑问在每个人脑海中疯狂盘旋。
这种极致的、面对未知的恐惧,比首接的死亡更加折磨人。
何啸全力维持着感知,不敢有丝毫松懈。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外面那片“空白”的冰冷和绝对秩序。它似乎…在“扫描”这片区域?或者说,在确认“坐标”?
突然,他心口的世界树碎片轻微地悸动了一下,那探出的嫩芽虚影似乎极其细微地摆动了一丝,散发出一种混合着警惕、厌恶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挑衅意味。
几乎同时,外面那静止的“秩序场”似乎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就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看不见的沙子。
但波动瞬间就平息了。
它依旧静止在那里,沉默,冰冷,耐心得令人绝望。
何啸忽然明白了,
它不是在犹豫,也不是没发现他们。
它停在外面,本身就是一种攻击,
一种精神的碾压和折磨。
它在告诉他们:我知道你们在这里。你们无处可逃。而我,有的是时间。
这是荒野教给他们的第一课,来自最深沉的绝望。
在绝对的猎手面前,躲藏,只是一种延长痛苦的无用功。
岩缝内,冰冷的绝望,开始一点点渗透进每个人的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