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加重了语气。
“此次募兵,所有掌兵之人,不得由在任官员兼任!必须是你们族中赋闲,或是未曾入仕之人。”
文官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心中飞速盘算。
现在任职的都是嫡系,没有任职的嫡系少之又少,而且或多或少都和家族有些不合。
要是赋闲的话,大概率也不启用这些人。
但虽然不能让在任的嫡系亲族直接掌兵。
让那些赋闲在家的旁系子弟上,也未尝不可。
五大家族族规森严,嫡庶尊卑分明。
到时候要用兵时候,还不是嫡系一句话的事?
这兵权,终究还攥在自己手里。
想到这里,李强心中暗喜,脸上却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最后才郑重拱手。
“陛下此令甚好,既能人尽其才,又能避免官员分心,臣等……遵旨。”
他身后,一众文官也纷纷点头称是,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可他们的笑意还没维持多久,赵羽却又皱起了眉头,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可是,朕还有一个顾虑。”
“你们各家族人,终究血脉相连。如今让赋闲之人出仕掌兵,他们得了好处,那些在任的官员,会不会喜新厌旧,跑去帮忙练兵?到时候心声懈怠,导致各州府事务不畅,百姓生计受损,那又该如何是好?”
赵羽摇摇头,装出不愿神色。“蒜鸟蒜鸟,还是让武勋中出人帮你们练兵吧。”
文官们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怎么又来?
李强急了,眼看煮熟的鸭子就要飞了,他立刻上前一步,拍着胸脯保证。
“陛下多虑了!我等世受皇恩,必定公私分明,鞠躬尽瘁!绝不会因私废公!若有违背,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臣等也愿担保!”
其他文官也纷纷表态,一个个说得信誓旦旦。
赵羽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光是口头保证,恐怕不够啊。”
“万一真出了问题,影响了秋税,动摇了国本,朕这个皇帝,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这责任,谁担得起?”
李强见赵羽还在犹豫,心中焦急万分。
他知道,今天要是不能把募兵权彻底敲定,以后恐怕就再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他心一横,牙一咬,大声喊道。
“陛下若是不放心,不如下旨明令!”
“哪个州府,若是因募兵之事影响了政务,导致税收不达标,百姓生计受损,便以抗旨不尊论处!臣等绝无怨言!”
这话一出,如同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整个大殿都静了一瞬。
抗旨不尊,这可是抄家灭族的重罪!
但此刻,被兵权冲昏了头脑的文官们,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户部侍郎更是激动地站出来。
“没错!陛下尽管下旨!若臣等做不到,甘愿受罚!”
礼部尚书张文也跟着表态。
“臣等愿立下军令状,若有差池,绝不推诿!”
“请陛下下旨!”
“请陛下下旨!”
一时间,殿内群情激奋,文官们一个个慷慨激昂,生怕赵羽反悔。
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队列前方的丞相王张,和武将队列中一直没说话的镇南王钱震天,看向他们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几分怪异。
“这……”
赵羽故作为难,脸上写满了犹豫。
“诸位爱卿如此诚恳,朕若是再不答应,倒显得朕不信任你们了。”
他顿了顿,环视四周,最后长叹一声。
“既然如此,那朕就……勉为其难,答应此事。”
“陛下圣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官们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李强激动得连胡须都在颤抖。
他们赢了!
在这场与皇权,与武将的博弈中,他们取得了前所未有的胜利!
看着他们那一张张得意忘形的脸,赵羽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请君入瓮已经成了,就等釜底抽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