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是巨大的,风的声音只是让它显得更加深不可测。
那是一种能压迫耳膜的、有重量的静,仿佛千百年来所有的喧嚣——战马的嘶鸣、刀剑的撞击、商队的驼铃——都被这无垠的虚空吞噬、碾碎,化作了这静寂的一部分。
就在这凝固的时光与蛮荒的中央,在一片尤其平坦开阔的硬地上,出现了一群异样的黑点。
起初,他们只是地平线上一个微不足道的颤动,与一块略大的石头并无区别。
但风未能将他们抹去,日头移动,他们也固执地移动,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可动摇的确定性,向着某个既定的方向。
渐渐地,那黑点拉长,显现出模糊的轮廓。
那不是被风驱赶的蓬草团,也不是迷失的野驼。
那轮廓里,有了人的姿态,有了生命对抗这死寂疆域所特有的、一种近乎笨拙又无比坚韧的节奏。
风似乎在这一刻改变了腔调,呜咽声里多了些嘶鸣的意味,卷起的沙尘像一层薄薄的帷幕,试图遮掩,又更像是为这孤独的莅临扬起序幕。
天地未变,但那绝对的“空”,已被一个行走的“有”,刺出了一个洞。
他们来了。
面具男的步伐未停,但他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清晰地看到了鸣蛇与长右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惊骇、茫然与难以置信。
纯白的面具微微偏向他们行走的方向,那金属质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中带着一种洞悉隐秘、揭露真相般的笃定与深意。
“觉得东皇钟遥不可及?是虚无传说?”他的声音在寒风中异常清晰,“那你们就错了。事实......那个老家伙,早就得到了它。”
此言一出,如同投下第二颗重磅炸弹!
居然.......那个神秘老者......已经得到了东皇钟?!
那位让人头皮发麻的存在,竟然掌握着执掌时空秩序的至高神器?
“当然,”面具男似乎很满意这个信息造成的冲击,继续说道,“虽然他根本无法‘掌握’或‘使用’东皇钟这样的秩序镇器。”
“那口钟在他手里,恐怕更像是一件无法理解、也无法丢弃的‘奇物’,或者......一个偶尔会与他混乱力量产生奇异共振的‘大号噪音源’。”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幽深:“真正帮他找到,甚至可能协助他‘捕获’东皇钟的,是鲲。”
“之前给他们干黑工那会儿,有幸见识过几次他们二人的短暂交流。”
“那种层面的对话,破碎、晦涩、充满了意象与法则的碰撞,常人根本难以理解。”
面具男的声音带着一丝回忆的冷意,“但从他们那零星的只言片语中,我拼凑出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却更具穿透力:
“鲲,不知以何种方式,在北溟里面找到了东皇钟的踪迹,甚至可能利用其掌控空间的伟力,短暂地将其‘固定’或‘展示’给了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