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这时,他的脚踝突然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脚踝往上蔓延,瞬间传遍了全身。李二柱猛地停下脚步,低头一看,吓得差点晕过去。
一只惨白的手,指甲又长又黑,正死死地抓着他的脚踝。而那只手的主人,正是那个女人!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了上来,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此刻正仰着头,用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盯着他,嘴角依旧挂着诡异的笑容。
“你……你放开我!”李二柱疯狂地挣扎着,想要甩开那只手,可那只手像是铁钳一样,紧紧地钳着他的脚踝,纹丝不动。冰冷的寒意不断地侵入他的身体,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帮我……扶我去破庙……”女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我不去!你放开我!救命啊!”李二柱一边挣扎,一边大喊,希望村里的人能听到他的呼救。可这时候已经是后半夜,村里人都睡得很沉,他的呼救声在夜里显得格外单薄,根本传不了多远。
女人的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慢慢地伸向李二柱的脸。那只手同样惨白,指甲很长,带着一股腐朽的气味。李二柱看着那只手越来越近,吓得浑身僵硬,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怀里揣着的护身符。那是他娘给他求的,说是能驱邪避灾,平时他都不当回事,今天喝喜酒顺手揣在了兜里。他拼尽全力,用胳膊肘顶了一下女人的肩膀,趁着女人松手的瞬间,飞快地从怀里掏出护身符,朝着女人的脸扔了过去。
护身符是用红布包着的,里面装着一些香灰和符咒。当护身符碰到女人脸的瞬间,突然发出一阵微弱的红光,女人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猛地后退了几步,双手捂着脸,身体不停地颤抖。
李二柱趁机挣脱开来,转身就往村里跑,这次他不敢有丝毫停留,连滚带爬地朝着那点灯光跑去。身后传来女人凄厉的惨叫声,还有一阵诡异的风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
他不敢回头,只顾着往前跑,心脏狂跳不止,喉咙里像是要冒烟。终于,他跑到了村口,看到了熟悉的老槐树,村里的灯光也越来越亮。
“有人吗?救命啊!”李二柱一边跑,一边大喊。村里的狗被惊动了,纷纷狂吠起来,几家农户的灯也亮了起来。
住在村口的王大爷听到动静,披着衣服出来了,看到李二柱浑身是泥,狼狈不堪的样子,急忙问道:“二柱?你咋了?这么晚了咋跑这儿来了?”
“鬼……有鬼!”李二柱扑到王大爷面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指着身后的方向,“后面有个女鬼,追我!”
王大爷皱了皱眉,朝着李二柱指的方向看了看,夜色依旧浓重,什么都没有。“你是不是喝多了,眼花了?哪来的鬼?”
“是真的!她穿着蓝布褂子,没有瞳孔,还抓我的脚踝!”李二柱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语无伦次地说道。
这时,村里又出来了几个人,都是被狗叫声和李二柱的呼救声吵醒的。大家七嘴八舌地问怎么回事,李二柱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听得众人脸色都变了。
“穿蓝布褂子,没有瞳孔?”王大爷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沉吟道,“难道是几十年前在破庙里上吊的那个女人?”
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村里的老人都知道,几十年前,有个外地来的女人,因为丈夫去世,伤心过度,在村西头的破庙里上吊自杀了,死的时候就穿着一身蓝布褂子。之后那破庙就经常闹鬼,有人说晚上路过能听到女人的哭声,还有人说看到过一个穿蓝布褂子的女人在庙门口徘徊。
“二柱,你是不是路过村后的那条沟了?”王大爷问道。
李二柱点点头:“是……是啊,我就是在那儿遇到她的。”
“那沟里埋着的,就是那个女人的骨头啊。”王大爷叹了口气,“十几年前修公路,挖沟的时候挖出来的,没人认领,就随便埋在那儿了。没想到今天竟然让你遇上了。”
李二柱吓得浑身发抖,瘫坐在地上,再也不敢说一句话。众人七手八脚地把他扶起来,送回了家。
之后的好几天,李二柱都高烧不退,嘴里胡言乱语,说的都是那天晚上遇到女鬼的事情。他娘请了村里的神婆来给他驱邪,神婆说他是撞了邪,被女鬼缠上了,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邪祟赶走。
病好之后,李二柱像是变了个人,再也不敢喝酒,更不敢走夜路。每次路过村后的那条沟,他都绕着走,远远地就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
村里的人也都知道了这件事,再也没人敢晚上单独走村后的土路。而那条沟,还有村西头的破庙,也成了村里人人忌讳的地方,再也没人敢靠近。
深秋的夜依旧寒冷,风依旧刮着,只是那土路上,再也听不到醉酒的呵斥声和跑调的梆子戏。只有那股挥之不去的阴冷气息,在寂静的夜里,悄悄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