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木匠的女儿!”福伯失声惊呼。
阴阳先生脸色大变:“不好,她要抢棺材!快撒纸钱,念往生咒!”
晚晴慌忙抓起纸钱往空中抛去,阴阳先生则高声念起咒语。可那女子的哭声越来越响,棺材摇晃得愈发厉害,四个纸人的身体竟开始扭曲,寿衣下的铜丝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要断裂一般。
突然,一个纸人猛地挣脱了黄符的束缚,纸糊的手朝着晚晴抓来。晚晴吓得连连后退,脚下一滑摔倒在地。就在这时,棺材上的柳木钉突然崩飞两颗,一股黑气从棺材缝里涌出,直扑晚晴面门。
“小姐小心!”福伯扑过来护住晚晴,黑气擦着他的肩膀掠过,福伯惨叫一声,肩膀瞬间变得乌黑。
阴阳先生急得满头大汗,掏出所有符咒撒向纸人:“孽障!休得放肆!”符咒落在纸人身上,燃起熊熊烈火,可纸人却像是毫无知觉,依旧朝着晚晴逼近。
就在这危急时刻,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陈老怪提着一盏油灯跑来,手里拿着一把桃木斧:“快让开!这不是普通的纸人,是被怨气操控的替身!”
他跑到纸人面前,举起桃木斧就劈了下去。第一斧砍在领头的纸人身上,纸人瞬间崩裂,里面竟滚出一堆头发——那是女子的青丝,缠绕着无数细小的纸人。陈老怪一脚踩碎纸人,大喊:“你爹当年不仅逼死了王姑娘,还抢了她的嫁妆,用她的头发扎成纸人镇在棺材下,想永绝后患!”
晚晴目瞪口呆,她终于明白,父亲的死并非意外。黑气越来越浓,王姑娘的身影逐渐清晰,她的脸苍白如纸,眼睛里淌着血泪:“李啸安,我等了你二十年,今日定要让你血债血偿!”
四个纸人同时扑了上来,陈老怪挥舞着桃木斧抵挡,大喊:“晚晴,快打开棺材,取出里面的头发,烧了它!”
晚晴强忍恐惧,爬起来冲到棺材旁,用力撬开棺盖。果然,李啸安的尸体胸口压着一个小木盒,里面装满了黑色的头发,发丝间还缠着一个小小的纸人,正是王姑娘的模样。
“就是它!”陈老怪一边与纸人缠斗,一边喊道,“用打火机烧了,快!”
晚晴掏出打火机,点燃了头发。火焰瞬间窜起,发出“滋滋”的声响,伴随着女子的惨叫声。黑气渐渐消散,四个纸人失去了支撑,纷纷倒地化作纸浆。王姑娘的身影越来越淡,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夜色中。
棺材失去了怨气的束缚,终于恢复了正常重量。晚晴看着父亲的尸体,泪水再次涌出,既有愧疚,也有释然。陈老怪收起桃木斧,叹了口气:“冤有头,债有主。你爹的过错,终究要偿还。还好你心存善念,否则今日必遭横祸。”
第二日,晚晴按照陈老怪的吩咐,厚葬了父亲,又派人找到了王木匠的后人,归还了当年强占的宅基地,还捐出半数家产救济灾民。福伯的伤势在陈老怪的医治下渐渐好转,只是肩膀上留下了一块乌黑的印记,时刻提醒着那晚的惊魂经历。
陈老怪再也没有扎过抬棺纸人,他把老庙里的纸人全部烧掉,从此隐姓埋名,不知去向。而槐阴镇的人再也不敢提及纸人抬棺的习俗,只有镇东头的老槐树下,偶尔还会有人看到飘着的白幡,像是在警示世人: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多年后,晚晴嫁给了一个教书先生,夫妻和睦,子孙满堂。她常常给孩子们讲起纸人抬棺的故事,最后总会说:“人心比鬼更可怕,但若能以善赎罪,便能化解一切怨气。”而镇外的乱葬岗,再也没有出现过诡异的哭声,只有风吹过坟头的声音,像是逝者的低语,诉说着过往的恩怨情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