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影一闪,就飘到了张屠户的面前。张屠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住,动弹不得。翠儿伸出惨白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我让你尝尝,被人害死的滋味!”翠儿的指甲,深深嵌进了张屠户的肉里。
张屠户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呜呜的声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想要求饶,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看见翠儿的眼睛里,满是怨毒,还有一丝绝望。
就在这时,老神婆赶来了。她手里拿着一张黄符,嘴里念念有词,朝着翠儿扔了过去。黄符落在翠儿身上,发出“滋啦”一声响,冒起一阵黑烟。翠儿发出一声惨叫,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几步。
“翠儿姑娘,冤有头债有主,你杀了他,自己也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老神婆大喊道。
翠儿看着老神婆,又看了看躺在地上大口喘气的张屠户,眼泪流得更凶了:“我不甘心!我才十八岁,我还没活够!他凭什么害我?”
老神婆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冤。我已经报了官,官府明天就会来抓他。他作恶多端,自有法律制裁。你还是安心去吧,我会让村里人给你立个牌位,年年给你烧纸。”
翠儿的眼神,渐渐变得平静。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荒坡上的坟。过了半晌,她缓缓地说:“我要我的簪子。”
张屠户连忙从怀里掏出那枚银簪,扔在地上,像是扔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翠儿捡起银簪,攥在手里,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她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风雪里。
第二天一早,官府的人果然来了。他们在庙后的荒坡上挖出了翠儿的尸体,又在张屠户家搜出了沾血的衣服。张屠户被抓了起来,判了死刑。行刑那天,镇上的人都去看了,张屠户的脖子被砍断的时候,嘴里还在喊着“翠儿饶命”。
村里人把翠儿的尸骨,重新安葬在了邙山的向阳坡上,还给她立了一块墓碑,上面写着“烈女翠儿之墓”。老神婆说,翠儿的怨气散了,以后再也不会闹鬼了。
可村里的老人都说,每逢下雪的夜里,还能看见一个穿着破棉袄的姑娘,站在破庙门口,手里攥着一枚银簪,朝着村子的方向望。有人说,她是在等一个能给她公道的人;也有人说,她是在看张屠户的报应。
后来,我长大了,离开了村子。每年冬天,我都会想起那个叫翠儿的姑娘,想起她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想起那句凄厉的呼喊:“还我命来!”
我也终于明白,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厉鬼复仇,而是人心的歹毒。
有些冤屈,就算化作厉鬼,也要讨回来。而那些作恶多端的人,就算躲得过一时,也躲不过一世。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直到现在,邙山脚下的那座破庙,还静静地立着。庙里的香案上,常年放着一枚银簪,那是翠儿的信物,也是对所有恶人的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