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得头皮发麻,终于明白过来——我遇上的,是三年前冻死在这条路上的母子俩。这鬼打墙,是她们设下的障眼法,想找个替身,跟着车离开这条不归路。
“我……我帮不了你。”我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只是个跑货的,我……”
“你能帮我。”女人突然提高了声音,怀里的襁褓“啪”地掉在了地上。襁褓裂开了,里面根本没有什么婴儿,只有一堆沾着血的碎布,还有一只小小的绣花鞋。
“这条路的路基,是用我男人的尸骨垫的!”女人的眼睛里冒出红光,声音尖利得像刀子,“他们说这是风水宝地,能保路通百年,可他们不知道,这里埋着多少冤魂!我困在这里三年了,每天都在重复着冻死的痛苦,我要出去!我要找他们报仇!”
女人的身体突然变得透明,她的红棉袄上,渗出了点点血珠。她伸出手,穿过车窗,朝着我的脖子抓来。那只手冰凉刺骨,像是冰块一样,冻得我骨头缝都疼。
“救命!”我大喊一声,猛地想起老队长教过的法子——遇鬼打墙,鸣笛破煞。我伸手按下了货车的喇叭,“嘀——”一声巨响,刺破了寂静的夜空。
喇叭声响起的瞬间,女人的手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去。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一点点地消散在风雪里。
“我还会等的……”女人的声音越来越轻,“等下一个……路过的人……”
随着女人的身影消失,眼前的景象突然变了。歪脖子杨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灯火通明的新高速。仪表盘的里程数,猛地跳到了35公里。手机信号满格,导航软件上,清晰地显示着邻市的方向。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冷汗都结成了冰。我不敢再耽搁,一脚油门踩到底,朝着新高速的方向狂奔而去。
那天凌晨,我终于把货送到了目的地。卸完货,我瘫在驾驶室里,浑身都软了。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跑夜车,更不敢走那条废弃的旧高速。
后来,我听人说,那条旧高速被彻底封了,有人在路边立了块碑,碑上写着:此处埋骨,慎入。还有人说,每到下雪的夜里,那条路上还能听见女人的哭声,还有婴儿的啼叫。
车队的老队长说,那母子俩的怨气太重,不找到替身,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直到现在,我每次跑长途,都会在车里备着一把桃木剑,还有一沓黄符。我还会跟队里的年轻司机反复叮嘱:“夜里跑高速,千万别走偏僻路,遇上拦车的女人,千万别停车。”
因为我知道,有些路,一旦踏上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而有些冤魂,一旦缠上你,就会跟着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