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他们在晨光中醒来。小七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是看向洞口——那方小小的天空还在，只是从深蓝变成了浅灰，然后慢慢变成淡金。

“星星……不见了。”她的声音很轻。

林晓在她身边坐起身，“星星白天也在，只是我们看不见。等天黑了，又会出来的。”

小七点了点头，又看了一会儿那片正在变亮的天空，才起身收拾。她的动作很慢，很小心，每一件东西都放得整整齐齐——那块林晓给她的干粮，那个沈清欢给她的水壶，那件盖了一夜的外套。这是她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东西，她不想弄丢任何一样。

他们简单吃了点东西，继续向北走。小七的步伐比昨天更稳了一些，偶尔会停下来看看路边不知名的野花，或者抬头追着飞过的鸟看很久。林晓走在她身边，有时候回答她的问题，有时候只是陪她一起看。

沈清欢走在前面，感知丝网覆盖着周围数公里的范围。没有理事会，没有虚空行者，只有这片安静的山林，和山林中越来越浓郁的秋意。

中午休息时，他们在一处高地上停下。从这里望去，北方的视野开阔了很多——那片平原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明天就能到了。”沈清欢说。小七站在她身边，看着那片金色的平原，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受。那个呼唤——那个从她走出研究设施后就一直若有若无的呼唤——此刻变得更加清晰了。

“它在叫我们。”小七说。

沈清欢转过头看向她。“你能感觉到？”

小七点了点头。“从昨天开始就能感觉到。很轻，很远，像……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叫我的名字。”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表达，“不是声音，是……一种感觉。就像你知道有人在看着你，虽然你看不见他。”

沈清欢看着她，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小七没有残片，没有系统，但她能感知到那个存在——也许是因为她从小在残片旁边长大，也许是因为那些实验，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但不管为什么，她感知到了。

“它在等你。”沈清欢说。小七转过头，那双眼睛里映着金色的平原，“等我？”“嗯。等我们所有人。也在等你。”

小七沉默了片刻，然后问：“它……会喜欢我吗？”

沈清欢轻轻笑了。“会的。它喜欢林晓，喜欢我，喜欢顾沉舟——也会喜欢你。因为它知道，你是和我们一起的。”

那天下午，他们继续向平原走去。傍晚时，终于走出了丘陵地带，站在了平原的边缘。夕阳将整片平原染成金红色，风从北方吹来，带着泥土和野草的气息。小七站在最前面，看着那片无边无际的金色，很久很久没有说话。林晓走到她身边，轻轻问：“好看吗？”

小七点了点头。“好看。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

夜幕降临，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没有云，整片天空都是星星，密密麻麻，如同发光的河流。小七仰着头，脖子都酸了也不肯低下。“那个……是不是银河？”她指着天上那道淡淡的光带问。

林晓点了点头，“是。”

小七看着那道银河，看着那些数不清的星星，忽然说：“我以前不知道天上有这么多东西。在设施里的时候，以为天就是黑的，什么都没有。”她顿了顿，“现在知道了。原来天上有这么多光。”

那天晚上，他们就在平原边缘扎营。顾沉舟布置那些小机关，沈清欢用感知丝网覆盖周围，林晓陪小七坐着看星星。小七靠着林晓，仰着头，眼睛映着星光。她说，“我想一直看。”

林晓轻轻笑了。“那就一直看。明天还要走，但今晚可以一直看。”

那天夜里，四个人在那片星空下沉沉睡去。小七是最后一个睡着的，她一直看着那些星星，直到眼睛再也睁不开。梦里，她看见了一片很大的平原，看见了一个发着光的存在，看见它向她伸出手——然后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