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策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想起来了!演义和一些野史中都提过,黄忠有个独子,名叫黄叙,自幼体弱多病,遍寻名医而不得治,英年早逝。这也成了黄忠一生最大的遗憾,导致他年过半百,膝下无后。
想到这里,刘策再无半分犹豫。
他走到案前,铺开一张上好的绢帛,亲自研墨。
他没有写任何招降的言辞,而是提笔写下了一连串的症状。
“令郎每至夜半,必浑身虚汗,浸湿衣被。睡不安稳,时常惊醒,心跳如鼓,气息短促。白日则精神萎靡,食欲不振,偶有低热,面色潮红……”
他将后世医学中关于肺结核与并发心肌炎的典型症状,用这个时代能够理解的语言,分毫不差地描述了出来。这些细节,甚至比黄忠自己观察到的还要清晰!
写完症状,刘策在信的末尾,加上了最致命的一段话。
“将军之子,非不治之症,乃世间无良医耳。策不才,自幼博览群书,于岐黄之术略有心得。将军若信我,他日我军入城,令郎之病,策愿一力担之,以我项上人头作保!”
放下笔,刘策将这封信仔细卷好,绑在一支特制的响箭之上。
“子龙!”
“末将在!”赵云大步入帐。
“将这支箭,射到城头。”刘策将响箭递给赵云。
赵云没有多问,接过响箭,翻身上马,单人独骑驰出大营。
在两军无数士卒的注视下,赵云奔至城下,弯弓搭箭,一箭射出。
“啾~”
响箭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不偏不倚,“咄”的一声,精准地落在了城砖之上。
城楼上一片哗然,弓箭手们纷纷张弓搭箭,对准了城下的赵云。
黄忠却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要妄动。他狐疑地走上前,拔起那支还在颤动的响箭,解下了上面的绢帛。
他缓缓展开。
只看了一眼,黄忠那张坚毅如铁的面庞,瞬间血色尽褪!
信上所写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一模一样!
分毫不差!
他儿子黄叙的病症,竟然被一个素未谋面的敌人,描述得如此精准,如此详细!甚至连他夜半心悸这种只有他们父子二人才知道的细节,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怎么可能?
这绝不可能!
黄忠只觉得天旋地转。
忠义与亲情,化作两头猛兽,在他心中疯狂地撕咬。
一边是待自己不薄的主公刘表,是身为将领的职责与荣耀。
另一边,是自己唯一的骨血,是自己此生最大的牵挂与软肋。
不知过了多久,黄忠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他颓然地回到城楼内,提笔写下了一封回信。
很快,一支箭从城楼上射下,落在了刘策军阵前。
亲卫取回信,交到刘策手中。
刘策展开一看,笑了。
信中写道:“冠军侯神鬼之能,忠万分拜服。然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开城献降,忠万死不能为。若侯爷不弃,忠愿舍此残躯,一人归降。只忠还有一愿,闻侯爷箭术曾胜温侯,忠不才,自认于箭道之上,不输于天下任何人。若侯爷能正面接我一箭,忠,从今往后,愿为侯爷牵马坠蹬,万死不辞!”
“哈哈哈哈!”
刘策放声大笑,将信纸递给一旁的郭嘉和周瑜。
“主公,不可!”郭嘉看完,脸色一变,“黄忠之箭,石破天惊,此举太过凶险!”
周瑜也急忙劝道:“是啊主公!何必以千金之躯,冒此奇险?”
刘策却摆了摆手,他站起身,一把拿起挂在武器架上的神臂弓,大步向帐外走去。
他洪亮而充满霸气的声音,在帅帐中回荡。
“得黄忠,如得十万大军!”
“区区一箭,何足道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