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陆香居的后厨门口,陆飞正踏上那几级台阶。他的身旁,站着陈婉儿和苏沁瑶,两人手中各提着一盏灯笼,柔和的光芒照亮了他们的面庞。
陆飞站定后,清了清嗓子,他的声音在这静谧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响亮:“大伙都到齐了。”这一句话,如同平静湖面上投入的一颗石子,激起了一圈圈涟漪。原本闹哄哄的伙计们,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陆飞。
陆飞的目光锐利又坚定,缓缓扫过面前每一张或紧张或期待的脸,语气严肃地说:“今天要做的事,这些天咱们已经做好了准备,这给皇家做吃食,这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机会,成不成,就看今天了。”
陆飞顿了顿,喉头动了动,突然提高了声音:“我知道大伙这些天熬得眼圈发黑,但只要熬过今天,咱们陆香居的招牌,保管能在长安城震天响,而大家以后的薪酬,也会更加丰厚!”
伙计们听到陆飞的话,都很感动,纷纷开口喊道:“保证尽全力,办好这场消暑宴!”
陈婉儿紧接着开口,手里的账簿被翻得“沙沙”响:“库房里的原材料堆得跟小山似的,都按先前分好的工去领。阿福你带一组,专攻坚果千层酥和文房四宝糕,卯时头一炷香前,第一炉必须热气腾腾地摆出来;灵儿、巧儿你们俩管冰酪分装,往里头加果肉时,记得把籽一个个挑干净;阿柔、阿珍盯着摆盘,那批新做的檀木托盘就在墙角摞着呢,摆完了记得拿软布擦一遍,得亮得能照见人影。”
苏沁瑶伸手指了指墙角那排保温箱,箱子上的铜锁闪着光:“阿虎,等会把冰窖里的冰块劈得大小匀匀实实的就赶紧分装,每个保温箱底层先铺三块,把糕点和冰酪装进去后,用棉垫封得严严实实,连条缝都不能留。做好后摆放在后厨,准时装车,到时候一起送过去,路上盯着点。”
“都把话记牢了?”陆飞追问一句,声音里带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
“记牢了!”众人齐声应道,阿福忽然把手举得高高的,脸上堆着憨厚的笑,像个讨糖吃的孩子:“老板,等今天这活儿顺顺当当干完了,能不能让我去跟御膳房的师傅们讨教两招?说不定我这手艺还能再精进精进,做出更稀罕的玩意儿来。”
“你先把今天的千层酥做好了再说,别到时候烤得跟炭块似的,黑黢黢的没法看。”陆飞笑着骂了一句,眼里的暖意却像炉子里的火,给每个人温暖的力量。
大伙听了,顿时哄堂大笑,那笑声震得房梁都颤了颤,连日来绷得紧紧的神经,一下子就松快了不少。
陆飞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天边还蒙着层墨,他深吸一口气,严肃地说:“行了,都动起来!让皇家也瞧瞧,咱们陆香居的真本事,可不是吹出来的!”
“好!”
随着这声应和,后厨瞬间像炸开了锅,揉面的“砰砰”声、烧火的“噼啪”声、冰酪倒进盆里的“哗啦”声,像无数音符搅在一起,混着东方渐渐泛起的晨光,活脱脱一首马上就要奏响的凯歌。
天边,终于透出了一丝鱼肚白,像谁在墨布上抹了一笔白,慢慢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