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婉儿闻言,连忙抬头看向公主,双手下意识地拢了拢披风下摆,稍稍定了定神,轻声应道:“谢公主谬赞,民女只是做些分内之事,算不得周到。”
昭阳公主面带微笑,微微颔首,表示认可。然而就在这时,她话锋一转,继续说:“你时常在陆飞身边协助他,我对此深感欣慰。只是他的左胳膊尚未完全康复,仍需多加留意。日后,你需更加细心照料他,切不可让他像从前那般,因一些琐事而忽视自身啊。”
这突如其来的话语,让陈婉儿有些措手不及。她原本并未料到昭阳公主会如此主动地与她交谈,更未曾想过话题竟会落在“照顾陆飞”之上。
尽管昭阳公主的语气颇为平静,但她那认真的眼神却如同一股清泉,悄然流淌进陈婉儿的心底。这道目光仿佛具有某种魔力,使得陈婉儿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甚至连耳根都微微发热起来。
愣了片刻,陈婉儿才慌忙垂下眼帘,又很快抬起来看向昭阳公主,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像被春日的暖阳熏透了似的。她连忙点头应声:“是……是,民女记下了。往后定会好好照看陆大哥,不让他再伤着自己,也不让他过度劳累。”
陈婉儿的声音轻柔而略带一丝未消散的局促。她的双手也似乎有些紧张,悄悄地攥紧了裙摆的布料,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站在一旁的流萤,正端着空茶盘准备退到角落里去,听到陈婉儿的话,她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
流萤的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了然,那是一种只有长期跟随公主的人才能读懂的神情。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这声叹息却像是落进了一潭静水,虽然没有激起太大的波澜,但却在水面上留下了一圈不易察觉的涟漪。
流萤跟随着公主已经很久了,她对公主可谓是非常了解,她自然明白公主这番话背后的深意,明明是公主自己牵挂着陆飞的伤势,担心他不知轻重,却借着叮嘱陈婉儿的由头说出来。这种藏在公主端庄外表下的细腻心思,恐怕也只有流萤这样亲近的人才能读懂吧。
陆飞并没有察觉到这气氛中微妙的变化,他只当昭阳公主是真心实意地关心自己的伤势。只见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右手随意地摆了摆,语气也显得格外轻松:“公主您真是太操心啦!我这胳膊可没那么娇贵,现在不仅能抬举,握拳也都挺利索的呢,哪里还用得着您如此费心呀。”
为了让昭阳公主更加放心,陆飞还特意抬起了左胳膊,动作幅度比之前稍大了一些,似乎是想证明自己真的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然而,他却没有留意到,就在他抬起左胳膊的瞬间,昭阳公主的目光悄然一沉。她那原本清澈如水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心疼,虽然微弱,却依然清晰可见。不过,这丝心疼很快就被她用喝茶的动作掩盖了过去。
昭阳公主并没有回应陆飞的话,她只是静静地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杯中的温热茶水。然后,她的目光缓缓地从陈婉儿那微微泛红的脸颊上扫过,最后又落回到陆飞的身上,但她始终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暖阁里的气氛一时静了些,只有炭火盆里的声音,还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檐角铜铃的轻响,清冽又遥远。
众人之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像薄雪落在湖面,轻轻漾开一圈圈涟漪。
陈婉儿能感觉到公主话里对陆飞的在意,流萤能读懂公主藏在平淡语气里的牵挂,唯有心大的陆飞,还乐呵呵地想着怎么尽快回店安排福字糕的批量制作,完全没察觉到这空气中悄然流动的微妙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