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会儿,雅间里的众人已是酒足饭饱,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意,连说话的语气里都透着几分慵懒的惬意。
陆飞率先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褶皱,笑着招呼大家:“时候不早了,咱们下楼吧。”
众人纷纷应和,三三两两结伴走出雅间,沿着铺着青石板的楼梯慢悠悠地来到醉仙楼一楼大堂。
此时大堂里依旧灯火通明,坐着几桌尚未散去的客人,欢笑声此起彼伏,混合着杯盏相碰的清脆声响,倒是一派热闹景象。
陆飞径直走向柜台结账,柜台后的伙计的见了他,连忙满脸堆笑,转身翻出账本,细细算了算,这才笑着报了数:“陆掌柜,松风阁与竹雨轩两桌,统共是五贯钱。”
这话不大不小,刚好被跟在旁边的陈婉儿和苏沁瑶听得一清二楚。
两人对视一眼,都微微颔首。这个价钱在醉仙楼这样的高档酒楼,算得上是非常公道了,毕竟是两桌珍馐佳酿,又是庆功宴的规格,山珍海味、美酒佳酿样样不缺,虽算不上便宜,却也在情理之中,能让众人吃得尽兴、喝得痛快,实在是值了。
陆飞闻言也笑了笑,没多说什么,从袖中取出一锭成色极好的银子,递了过去。
那银子沉甸甸的,在灯火下泛着莹润的光泽,一看便知是上等好银。
掌柜的连忙伸手接过,掂了掂分量,又凑到灯下仔细瞧了瞧成色,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连连拱手:“陆掌柜爽快!这银子成色足,正好是四两银子。您慢走,欢迎您下次再来!”
陆飞微微颔首应下,刚转身想招呼众人离去,大堂里忽然传来一阵喧嚣之声。
循声望去,只见靠窗的一桌围坐着七八名身着青布长衫的书生,桌上摆着笔墨纸砚,还有几壶喝得见了底的酒坛,看样子正趁着酒兴饮酒作诗,聊得热火朝天。
众人正聊得兴起,其中一个白面书生忽然抬眼,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陆飞,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猛地瞪圆,像是认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陡然惊呼一声:“你……你是陆飞陆掌柜?!”
这一声惊呼又急又响,瞬间压过了大堂里的其他声音,引得满厅客人纷纷侧目,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边。
阿福、阿虎等人一听,脸色顿时一紧,还以为又是什么来找茬的,当即快步上前,将陆飞护在身后,一个个虎视眈眈地盯着那桌书生,手都攥紧了拳头,眼看就要冲上去理论。
那白面书生见状,连忙摆手,急得脸都红了,连连解释:“各位误会!误会!我不是来找事的!”
他一边说,一边挣开同伴的拉扯,快步跑到陆飞面前,脸上满是激动的神色,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陆掌柜,我认得你!你在今年御花园消暑宴会时的一手诗文可是传遍了长安啊!那‘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千古佳句,便是出自您之手吧?”
这话一出,大堂里瞬间安静了几分,连周围看热闹的客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阿福等人愣了愣,脸上的警惕这才散去,面面相觑间,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陆飞闻言,心中也是微微一动,没想到这首诗竟在长安城的书生圈子里传开了,还被人记在了心里。
他原本不想多生事端,刚想开口婉拒,却见那白面书生身后的一众书生都围了上来,一个个眼神热切,满脸期盼地看着他。
“陆掌柜,久仰您的才名!今日能在此偶遇,实乃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