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应声。无人反对！

散会后，陶晶抱着笔记本走在最后，赵志钢在走廊叫住她。

“压力大吗？”这位素来严肃的中年主管难得语气缓和。

陶晶实话实说：“有压力，但我会努力克服，我相信自己能胜任。”

赵志钢点点头，目光深沉：“公司看重的是你的专业能力，不是别的。但这个机会给你，盯着的人会很多。报告里的每一个数据、每一句结论，都要经得起放大镜看。”他顿了顿，“

当然，如果有人因此在工作上给你制造障碍，可以直接找我。”

“谢谢赵总，有你这句话，我就没有后顾之忧了！”陶晶郑重地接受对方托底的好意。

虽然有可能是市长女朋友带来的正面反馈，但是这世界谁也不是孤岛，合理范围内的便捷和优待，所有人都会却之不恭。

处理了今天的工作，邮件发送成功时，夕阳正透过玻璃幕墙，给办公桌镀上一层暖金色。

陶晶揉揉发酸的眼睛，发现部门里好几个同事还没走——包括下午声称“外出”的张莉。

李悦蹦跳着过来，手里捧着杯热奶茶：“陶晶姐，请你喝的。感谢你今天中午对我的指点。”

“不用了，我刚刚喝了咖啡。”陶晶拒绝了。

不远处，两个平时交流不多的同事也笑着点头示意。

张莉背对着这边整理文件，动作有些僵硬。

下班时，电梯里遇到集团副总经理。这位平时严肃的领导难得露出笑容：“小陶，还没走？年轻人也要注意休息。对了，下季度市里要组织重点企业营商调研会，你代表咱们跨境板块参加吧，准备个十分钟发言。”

“好的，谢谢领导。我准备试试看”陶晶应下。

走出大厦，晚风微凉。

街对面那棵梧桐树下，陆励城的车准时停在那里——

不是显眼的公务车，而是他私人的那辆灰色轿车。

驾驶座的后排的车窗降下一半，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回信息，侧脸在街灯下显得格外专注。

陶晶穿过马路，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松木香，和她早上偷偷放在他公文包里的那枚香囊一个味道。

“等很久了？”她系上安全带。

“刚到。”

陆励城合上文件，转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今天怎么样？”

陶晶想了想，唇角微扬：“收到一份不敢收的礼，听了几句不用听的话，完成了一件该完成的工作，还接了个新任务。”

陆励城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个亲昵的小动作，他做起来越来越自然。

车汇入晚高峰的车流，缓慢前行。

陶晶望着窗外流动的灯火，忽然轻声说：“其实……比想象中好。有猜测，有打量，但也有真心想一起做事的人。”

陆励城专注地看着她声音平稳：“这才是常态。世界很大，人心很杂，但总有人愿意先看到‘你’，而不是‘你的标签’。”

红灯亮起，车停下。他侧过脸，暖黄的路灯光映在他眼里：“重要的是，你始终知道你是谁。”

陶晶回望他，笑着用力点了点头。

是的，她知道。她是陶晶！

而陆励城，是她的恋人，是会在深夜陪她核对数据的同行者，也是这座城市的副市长——这个身份是客观存在，但不是他们关系的全部。

陶晶望向窗外。

城市的霓虹在夜色中流淌成河，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故事。

而她此刻确信，无论明天茶水间里又会有怎样的对话，无论桌上是否还会出现新的礼盒，她都能像今天一样——

端起自己的水杯，接满清澈的水，然后回到工位，继续完成那些该完成的、有意义的工作。

因为这就是她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