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心湖,荡开层层涟漪。
陶晶怔怔看着叶姨,忽然明白周蕴为什么和这位老人是至交——
她们骨子里是同一种人,都是经历风雨的伟大女性。
周蕴在一旁笑了,拍拍叶姨的手:“你就别吓唬孩子了。”
她转向陶晶,眼神温柔,“礼服在里间,去试试?”
陶晶看向陆励城。他点点头,眼神鼓励:“去吧。”
里间其实是个独立的试衣沙龙。
三面落地镜,中间的人形架上,那件礼服静静等待着。
陶晶走近时,呼吸微微一滞。
那是一件真丝缎面的礼服,颜色是清晨天空那种最纯净的淡蓝。
款式极简,无袖,V领,长裙及踝,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唯有在腰间,用比面料稍深一点的蓝丝线,绣了一圈精致的海棠花暗纹——
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但在光线下转动时,花瓣的层叠会泛起微妙的光泽。
最精妙的是面料本身。
真丝缎面在自然光下泛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不像那些亮面缎子那样张扬,而是一种内敛的、从肌理深处透出来的光华。
“这是叶姨珍藏的‘晨空蓝’真丝,”
伊莲不知何时跟了进来,轻声解释,“意大利一家有三百多年历史的工坊出的,一年只产五十米。叶姨存了十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穿。”
她上前取下礼服:“我来帮你。”
礼服比想象中轻,真丝滑过指尖的触感细腻冰凉。
陶晶在林总监的帮助下换上礼服,当面料贴合皮肤的瞬间,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太合身了,每一寸都像为她量身而生。
“转身我看看。”伊莲说。
陶晶转身,看向镜中的自己。
然后她愣住了。
镜中的女子是她,又好像不是她。
淡蓝色衬得她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礼服精准地勾勒出她纤细流畅的身体曲线——
肩线平直,锁骨清晰,腰肢不盈一握,裙摆自然垂坠,在脚踝处绽开柔和的弧度。
腰间那片海棠花暗纹,恰好在她最细的位置,像一条优雅的的藤蔓缠绕,玲珑有致。
但最让她陌生的是那种气质。
平日里她或干练,或温柔,或俏皮,但此刻镜中人身上,确一种出尘绝世的美丽。
像深夜里静静绽放的海棠,不争不抢,却自有风华。
“好了吗?”周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好、好了。”
陶晶回过神,“就是背后的拉链……”
门开了,进来的却是陆励城。
他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首饰盒,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试衣沙龙顶部的射灯洒下柔和的光束,陶晶背对着他站在镜前,淡蓝色的礼服完美地贴合着她纤细的背部线条。
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一段白皙光洁的背脊,脊椎沟深陷,肩胛骨的形状优美得像即将振翅的蝴蝶。
她微微侧头看向镜中的他,发丝垂落肩头,在灯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
陆励城站在原地,呼吸有几秒的停滞。他见过她很多样子——
工作时专注认真的,做饭时温柔居家的,赖床时迷糊可爱的,甚至情动时妩媚动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