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祖母的嫁妆。”周蕴的声音在安静的沙龙里缓缓流淌。
“她出身江南书香门第,本名周棠,‘海棠’的棠。上世纪二十年代,她不顾家族反对,远渡重洋去巴黎索邦大学求学……”
陶晶专注地听着,仿佛透过那抹湛蓝,看见了百年前那个勇敢的女子。
当周蕴说到祖母戴着这套珠宝经历战乱、分离、重建时,陶晶的眼泪无声滑落。
“她常说,”周蕴的声音哽咽了,“宝石不会说话,却见证了她从一个追求自由的少女,成长为一位妻子、母亲,再到一个能在时代洪流中站稳脚跟的女性全过程。”
叶姨轻轻点头,补充道:“周棠女士每次佩戴这套珠宝,都是在人生的关键时刻。她说,‘海棠依旧’提醒她,无论外在环境如何变化,女性内心的那份坚持与风骨不能丢。”
陶晶透过朦胧泪眼,看向镜中戴着“深海之心”的自己,轻声道:“曾祖母当年的勇敢,穿越百年,依然在激励后人,一代代传承。留下的不仅是一套珠宝,更是一种可能性的证明。女性可以既有学识,又有爱情;既能持家,也能立业;既能温柔,也能坚韧。”
周蕴再也忍不住,将陶晶拥入怀中:“好孩子……祖母若在天有灵,一定会喜欢你,这套珠宝等到了懂它的人。”
良久,周蕴才松开陶晶,从盒中取出那对海棠花耳钉,托在掌心:“之前它传到了我手中,现在,又经由我,传给你。”
她将耳钉递给陆励城:“这副耳环,你也给陶晶戴上。”
陆励城接过那两朵小小的、璀璨的海棠花。
他站到陶晶面前,距离很近,能看清她眼中颤动的水光和自己清晰的倒影。
他仔细地为她戴上第一只耳钉,微凉的金属和宝石贴上皮肤。
陶晶轻轻闭上眼睛,感受那份冰凉与之后的温暖。
“曾祖母希望这套‘海棠依旧’,能见证更多属于我们家族的美好故事。”
他戴上第二只耳钉,双手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轻轻捧住她的脸,“现在,它将开始见证我们的故事。”
陶晶睁开眼睛,泪水滑落,却努力扬起一个明亮如海棠绽放的笑容:“我很荣幸……不只是荣幸成为它的佩戴者,更荣幸能成为这个家族故事新篇章的书写者之一。”
周蕴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是喜悦的泪水。
她拿起那枚海棠花戒指,执起陶晶的左手:“这枚戒指,祖母几乎从不离手。她说,戒指圈住的是承诺,也是责任。”
她缓缓将戒指套入陶晶纤细的中指——尺寸竟然分毫不差。
“今天我给你戴上它,”
周蕴直视陶晶的眼睛,“是希望它圈住的,不仅是陆家未来媳妇的身份,更是励城对你、你对我们这个家、以及你对自己人生的,一份郑重的承诺与爱护。你明白吗?”
陶晶深吸一口气,反握住周蕴的手,声音哽咽却异常清晰:“妈,我明白。我承诺——我会像爱护自己的眼睛一样,爱护这份传承;我会像尊重自己的理想一样,尊重这个家庭;我会像坚守自己的原则一样,坚守对励城的爱情。这个戒指圈住我的手指,而我会用整个生命,去兑现它象征的所有美好。”
陆励城再也忍不住,单膝蹲下,从盒中取出那条由七朵小海棠串联而成的手链。他托起陶晶的左手腕,动作庄重如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