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的身子,晃了晃,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他想到了自己引以为傲的连环马,想到了呼延灼的铁甲军,在那种箭雨面前,恐怕真的就如同纸糊的一般!
“那……那钱粮之事呢?”宋江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不甘心地问道。
戴宗苦笑一声,将杨志那番滴水不漏的说辞,又学了一遍:“……他说,他们府库里,跑得进老鼠,实在是……实在是无力支援总舵啊!”
“噗——!”
宋江一口气没上来,只觉得喉头一甜,险些喷出一口老血!
无力支援?府库里跑得进老鼠?
这他妈是把他宋江当三岁小孩耍啊!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宋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南方破口大骂,“他武松,这是在向我示威!这是在告诉我,他翅膀硬了,不把我宋江放在眼里了!”
然而,骂归骂,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却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怎么办?
发兵去打?拿什么去打?让兄弟们去神臂弩下送死吗?
此事就这么算了?那他宋江的脸面何在?梁山泊的威严何在?
他求助似的看向吴用。
吴用缓缓地捡起地上的羽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沉默了良久,才一字一顿地说道:“哥哥,我们……养虎为患了。”
“武松,已经不再是我等的兄弟。他现在,是我梁山泊……最大的敌人!一个比朝廷,还要危险的敌人!”
“他有钱,有粮,有民心,更有……神兵利器!他如今盘踞二龙山,看似平静,实则是在积蓄力量!一旦让他羽翼丰满,届时,他要图谋的,恐怕就不只是一个山东,而是……”
吴用没有说下去,但宋江已经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
取而代之!
武松,竟然有了取他宋江而代之的实力和野心!
这个认知,像一条毒蛇,狠狠地咬在了宋江的心上!
“那……那该如何是好?”宋江的声音,竟带上了一丝颤抖。
吴用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无比的决绝:“哥哥,事已至此,我等与他,已是你死我活!既然我等不能轻易动他,那便……借刀杀人!”
“借刀杀人?”
“对!”吴用压低了声音,如同地狱中的恶鬼在低语,“青州知府被杀,乃是朝廷命案!武松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东京那边,绝不可能坐视不理!我等只需,再添一把火!”
“哥哥可以立刻派人,将我等刺探到的,关于‘神臂弩’的情报,匿名送往京城高太尉的府中!高俅与我等有仇,更与武松有仇!他一旦得知武松拥有此等利器,必然会视其为心腹大患,寝食难安!届时,他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派出朝廷最精锐的兵马,前去围剿!”
“让朝廷的刀,去杀我们的心腹大患!让他们斗个两败俱伤!这,才是我等的上上之策!”
宋江听着吴用这歹毒的计策,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好!就依军师之计!我倒要看看,他武松的神臂弩,能不能挡得住朝廷的千军万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