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是那童贯耳目再多,亦休想盯住这运河之上每日里那成百上千艘的漕船!属下定不辱命!”
“好!”
武松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他那双虎目猛地转向了孙二娘!
那目光竟是比方才还要凝重三分!
“二娘嫂嫂!”
孙二娘见状那柳眉一挑,已知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张青兄弟乃是‘明修栈道’,而你才是我等真正的……‘暗度陈仓’!”
孙二娘那双丹凤眼中瞬间迸发出了骇人的精光:“主公请讲!越是凶险的活计,俺越是喜欢!”
“好!”
武松亦是被她这股煞气所染,他猛地一挥手,马鞭直指那堪舆图的东北方向,那一片……无尽的汪洋大海!
“我命你持黄金万两,即刻自登州出海!”
“出海?!”
堂内众将无不哗然!
“不错!”
武松的声音斩钉截铁:“我等早已打通了那条高丽商路!那新罗、高丽之地虽是海外,却亦产米粮!童贯的手再长也伸不到那大海之上去!”
“二娘嫂嫂!”
武松上前一步,那双虎目死死地盯住了她:“你此去不惜代价!无论五千石还是一万石,能买多少便给洒家买多少!”
“以我二龙山的海船运回,自那登州密港登岸再转运回山!”
“嫂嫂!”
武松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此事关乎我山寨五万军民之生死存亡!陆路张青兄弟尚有迹可循,九死一生。而你这海路,才是我等真正的活路!”
孙二娘闻言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倒是仰天“咯咯”一阵娇笑!
那笑声初时还带着几分女子的妩媚,到得后来竟是充满了那十字坡上枭雄一般的滔天豪气!
她笑声一收猛地一拍腰间弯刀,那张俏脸冷若冰霜:“主公!你且放心!”
“奴家别的本事没有,但若论那出海下海,与那些个高丽棒子打交道,奴家自信不输旁人!”
“莫说主公赐我万两黄金!便是让俺空手而去,奴家也能凭着这柄弯刀给主公‘借’回一船的粮米来!”
“好!”
武松见她夫妇二人皆是这般胆气冲天,心中大定!
他知道这便是在刀口上舔血的买卖!
张青的陆路要面对的是童贯那遍布山东的眼线,稍有不慎便是人粮两空!
孙二娘的海路更是要面对那波涛汹涌的无情大海和那神出鬼没的海上强人!
此二行皆是九死一生!
但二人皆无半句推辞!
只因他们知道,他们肩上扛着的是那二龙山五万军民的性命!
当夜二更时分。
二龙山后寨,府库大门悄然洞开。
那十万两白银、万两黄金尽数装上了那早已备好的最不起眼的骡车。
张青与孙二娘亦是换上了那最寻常的客商行头,粗布麻衣,风尘仆仆。
二人未曾惊动堂内众将,只在那军政堂前对着那亲自前来送行的武松重重一拜。
“主公!保重!”
“二位亦当万分小心!我等你们凯旋归来!”
月黑风高,杀人夜。
亦是求生时。
夫妇二人在那山门之前最后对视了一眼。
张青那憨厚的脸上满是凝重:“娘子,海上风波恶,万事小心为上。”
孙二娘那双丹凤眼亦是难得地闪过了一丝温柔:“省得。你亦小心,那运河之上人心可比这海上风波要险恶百倍。俺……在登州等你消息。”
说罢二人再不多言,各自融入了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一路向南往海州而去。
一路向东往登州出海。
这两条承载着二龙山五万人生死的“生命线”,便在这般九死一生的凶险之中悄然启动了。
正是:龙山缺粮行险棋,夫妇领命赴东西。岂知水泊奸计再生,欲使黑雨污青天。
欲知那宋江见武松按兵不动,又将使出何等“嫁祸”的毒计?
且听下回分解。